周母憋着一肚子火,把那筷子土豆丝塞进了嘴里。
她本想嚼两下就咽下去,好继续跟乔青掰扯,可牙齿刚一咬下去,一股辛辣直冲脑门,呛得她眼泪都差点飙出来。
啊——乔青!你在土豆丝里放了什么?怎么会这么辣!她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辣吗?乔青不慌不忙地夹了一筷子送进自己嘴里,嚼了两下,神色坦然,
不辣啊,挺好吃的。亲家母,你莫不是在挑我的刺?今天这土豆丝我可是拿擦丝器擦的,粗细均匀得很呢。
周母气得脸都歪了:你、你少跟我装!你里面是不是放了姜?
放了啊。乔青放下筷子,看着她,语气平平淡淡的,我觉得挺好吃的啊。
你明知道我不吃姜!周母的声音都高了八度。
乔青迎着她的目光,嘴角微微一弯,声音不紧不慢的:知道啊。所以我才故意放的。
周母被乔青那句知道啊,所以我才故意放的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她张着嘴,手指着乔青抖了半天,愣是没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自从她的婆婆过世,她什么时候再受过这种气?
自打来了儿子家,她指东,乔青不敢往西。
今天倒好,从倒菜到呛辣椒再到往她碗里塞姜丝,一样接一样,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要跟她对着干。
周洋放下碗,目光在乔青脸上停了两息:妈,我妈不吃姜,之前跟你说过的,你怎么又忘了?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桌上的气氛瞬间就绷紧了。
张欣然夹菜的手一顿,筷子尖在半空中停了片刻,才慢慢收回来。
结婚几年,她比谁都清楚,周洋是真的不高兴了。
原主的身体也跟着缩了一下,那种条件反射般的瑟缩,像是长时间被压着磨出来的惯性。
她把筷子搁下,不急不慢地开口了:忘了?没忘。我就是故意的。
桌上一静。
我们一家人都吃姜,乔青抬眼看着他,不应该是她少数融入我们多数么?为什么非得我们全家去迁就她一个人?
周洋明显没料到她会这么回。
他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要是放在以前,他说完这句话,原主就该道歉、起身、重新炒一盘菜,怎么今天突然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周洋放下碗,目光在乔青和周母之间来回移了一遍,最后落回乔青脸上。
他搓了搓手指,像是在组织措辞,沉默了两息之后才开口,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妈,自从跟欣然结婚之后,我就一直住在张家。
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看了看周母,又垂下眼:我爸妈把我养大,我没能在他们跟前尽孝,心里一直觉得亏欠。”
“当初搬过来住,也是为了照顾您和爸——你们就欣然一个女儿,家里需要有个男人撑着。可这些年下来,我心里老觉得对我妈亏得慌。她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我一个人在外面过得再好,想起她一个人在老家心里就不是滋味。
他说着,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恳求的意味:
妈,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我就希望您能多体谅体谅我妈,她这人嘴硬心软,说话不好听,可也没什么坏心。您要是能多包容她一些,往后咱们一家人也过得和和气气的,您说是不是?
乔青没有急着接话。
她先把碗里的那口饭咽下去了,又喝了一口汤,然后才抬起头来看着周洋。
周洋啊,你这话说得倒是在理。但你说你为了照顾我们家,亏待了你妈,这事我可不赞同
第一,当初我和欣然的爸从来没求过你上门,入赘,是你自己要住过来,是你自己上赶着搬的。”
“第二,你说你来照顾我们,可这些年里里外外哪件事不是我和欣然爸在忙?欣然爸住院那阵子,你露过几次面?陪过一个整夜没有?”
“第三,我和欣然爸有退休金,没花过你一分钱,这房子是我们全款买的,水电物业费没让你掏过,你的工资我们也从没动过,反倒欣然还隔三差五往周家贴补。周洋,你跟我说说,这些话你是怎么说出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