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建轩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声音温柔得自己都不敢相信:
“我叫苏建轩。我是...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林如玫困惑地皱眉,“我不认识你。”
苏建轩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脸,又怕吓到她,最终只是轻声说:
“你左手腕上,是不是有一颗红色的痣?像小草莓一样?”
林如玫下意识捂住手腕,眼睛睁大:
“你怎么知道?”
张英兰紧紧抱住女儿,哭着说:
“玫玫...妈妈对不起你...妈妈骗了你...”
“妈?”林如玫更加困惑了。
苏建轩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照片。
那是苏淡月前几天拍的,穿着粉色裙子,抱着洋娃娃,笑得像个小天使。
“这个女孩,你见过吗?”他问。
林如玫看着照片,摇摇头,但眼里露出羡慕。
照片上的女孩穿得真漂亮,像电视里的小公主。
“她叫苏淡月,现在五岁。”
苏建轩的声音很轻,
“但她应该叫林如玫。而你,应该叫苏淡月。”
林如玫听不懂,茫然地看着妈妈,又看看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
张英兰泣不成声,只能紧紧抱着女儿,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苏建轩站起身,对随后赶来的村长说:
“报警吧。张英兰涉嫌拐骗儿童,需要接受法律制裁。”
“不!不要抓我妈妈!”
林如玫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听懂了“抓”这个字,立刻挡在张英兰面前,“不准抓我妈妈!”
苏建轩看着女儿保护张英兰的样子,心如刀割。
这就是他亲生女儿,在这样环境下长大的孩子。
即使不明白真相,也本能地保护养大自己的人。
警笛声由远及近,在这个平静的山村里显得格外刺耳。
张英兰知道一切都完了。
她轻轻推开女儿,跪直身体,对着苏建轩磕了一个头。
“苏先生...我罪有应得。但求求你...好好对玫玫...她是个好孩子...真的很聪明...”
她又转向女儿,泪流满面:
“玫玫,记住,妈妈爱你...真的很爱你...以后...以后要听新爸爸妈妈的话...”
“妈?你在说什么?什么新爸爸妈妈?”
林如玫慌了,抓住张英兰的手,
“你不要我了吗?”
警察已经走进院子,出示证件后,给张英兰戴上了手铐。
林如玫看着那冰冷的手铐,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哇的一声哭出来:
“不要抓我妈妈!不要!”
张英兰被警察带着往外走,一步三回头,看着哭成泪人的女儿,心碎了一地。
苏建轩抱起挣扎哭喊的林如玫,轻声安抚:
“别怕...爸爸在这里...爸爸带你回家...”
“你不是我爸爸!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林如玫拼命挣扎,小手拍打着苏建轩的肩膀。
但她的力气太小了,很快就被抱上了那辆黑色的轿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透过车窗,看到母亲被押上警车的背影。张英兰也在看着她,嘴唇翕动,像是在说“对不起”。
轿车缓缓启动,驶离这个她生活了五年的山村。
林如玫趴在车窗上,看着熟悉的景色一点点后退,看着那个破旧的家越来越远,看着母亲的身影消失在警车后窗。
她不再哭喊,只是呆呆地看着,眼泪无声地流淌。
苏建轩坐在旁边,想抱抱她,又怕她抗拒,只能轻声说:
“如玫...以后你就叫苏如玫了。家里有妈妈,有妹妹,有很多爱你的人...”
林如玫没有回应。
她不懂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突然来了一个陌生男人,为什么妈妈被抓走,为什么她要离开家。
...
黑色轿车驶入苏家别墅的大门时,林如玫已经哭累了,靠在车窗上,眼睛红肿,小脸上还挂着泪痕。
她看着窗外修剪整齐的草坪、漂亮的花圃、气派的房子,只觉得这一切陌生得可怕。
这不是她的家。
她的家是山村里那间漏风的土坯房,是院子里那棵老柿子树,是坑坑洼洼的土路和需要走四里山路的破旧小学。
这里太干净,太整齐,太安静了。
车门打开,苏建轩先下车,然后伸手想要抱她。
林如玫缩了缩,自己爬下了车。
脚上的破布鞋踩在光洁的石板路上,显得格格不入。
别墅的门开了,一个女人冲了出来。
温雅几乎是一路跑来的,当她看到站在车旁那个瘦小女孩时,脚步猛地停住了。
她捂住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那是她的女儿。
虽然瘦小,虽然穿着破旧,但那眉眼,那轮廓,活脱脱就是缩小版的自己。
尤其是那双眼睛,和自己年轻时一模一样。
“如玫...”温雅颤抖着唤出这个名字,一步一步走过去,像是怕惊飞一只蝴蝶。
林如玫警惕地看着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躲到了苏建轩身后。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温雅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她的亲生女儿,怕她。
“如玫,我是妈妈...”
温雅蹲下身,视线与女孩平齐,声音轻柔得近乎哀求,
“你的亲生妈妈...”
林如玫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困惑和怀疑。
这个女人穿着漂亮的裙子,皮肤白皙,手指纤细,和她粗糙黝黑的妈妈完全不一样。
“我妈妈被抓走了。”
林如玫小声说,声音里带着哭腔,
“她说她骗了我...她说我不是她女儿...”
温雅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想抱抱女儿,却又不敢:
“对不起...是妈妈不好...妈妈没有保护好你...”
这时,别墅里又走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苏淡月穿着浅蓝色的公主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怀里抱着段序之送的音乐盒。
她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的一切。
林如玫也看到了她。
两个同龄的女孩,第一次见面。
一个穿着破旧布衣,皮肤被山里的太阳晒得微黑,手上还有冻疮的痕迹。
一个穿着精致裙子,皮肤白皙细腻,被照顾得无微不至。
她们本该拥有彼此的人生。
苏淡月慢慢走过来,在距离林如玫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她看着这个瘦小的女孩,看着她眼中的警惕和恐惧,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就是真正的苏家千金,本应在这样优渥环境中长大的女孩。
“你好,”苏淡月轻声开口,“我叫苏淡月。”
林如玫看着她怀里精致的音乐盒,看着她光滑柔软的小手,再看看自己粗糙长满冻疮的手,悄悄把手藏到了身后。
“你...你住在这里?”林如玫问。
苏淡月点点头:
“现在你也住在这里了。这里是我们的家。”
“这不是我的家。”林如玫固执地说,“我的家在山上。”
温雅听到这话,心如刀割。她站起身,对丈夫说:
“先带她进去吧,外面冷。”
苏建轩轻轻揽住林如玫的肩膀:
“如玫,我们先进屋,好吗?”
林如玫抗拒地挣了挣,但最终还是在温雅恳求的目光中,慢慢走进了这栋对她来说大得离谱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