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渊把她放在床上的时候,苏淡月整个人已经软得像一团被热水泡透的棉絮,陷进柔软的床垫里,湿漉漉的头发散在枕面上,浴巾松松散散地裹在身上,露出一截泛红的肩膀和锁骨下方那片还带着水汽的皮肤。
他站在床边看了她两秒,然后弯腰,膝盖抵上床沿。
床垫因为他的重量微微陷下去一块,苏淡月感觉到那一道凹陷把她往他的方向带了一点,她下意识地撑着胳膊想往后退,可手臂刚撑起来就软了一下,整个人又跌回枕头上。
谢渊覆下来,撑在她耳侧,低头看着她。
他的额发还湿着,水珠顺着眉骨往下滑,在鼻梁上短暂地停了一瞬,然后滴落在她锁骨窝里,温热的,像一滴被体温蒸过的雨。
她缩了一下脖子。
他低下头,吻住她。
这个吻比浴室里更重,带着一种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缓慢而持续的侵占。
他的舌尖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扫过她口腔里的每一寸,把她所有的喘息和呜咽都吞进自己肺里。
他的手从浴巾边缘滑进去,掌心贴着她刚刚被热水泡软的皮肤,从腰侧滑到后背,指腹沿着她的脊椎一节一节地往上描。
苏淡月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偏过头想躲,可他扣在她后颈的手微微用力,把她固定回原来的角度里。
他的嘴唇从她唇上退开,沿着唇角滑到下颌,再往下,落在她脖颈侧边那一小片还带着潮意的皮肤上,牙齿轻轻叼住,舌尖碾过去。
她整个人颤了一下,手指攥住他撑在耳侧的胳膊,指节泛白。
“谢渊……”她的声音又哑又软,带着明显的颤,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气音,“你……你让我歇一会儿……”
他没有停。
他的吻从她脖颈滑到锁骨,沿着那片薄薄的皮肤一路往下落,浴巾在他唇下被一点一点地推开,露出底下被热水泡得泛着薄红的皮肤。
他的手指从她脊椎上滑下来,扣在她腰侧,微微收紧,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寸。
苏淡月能感觉到他身体里的热度又在持续攀升。
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胸腔里那只小鹿正在拼命地撞着肋骨,*得她整个人都在发颤。
她真的受不住了。
刚才在浴室里那一场已经把她所有的力气都榨干了,腿到现在还在发软,腰也酸得厉害,连抬手的力气都是从他身上借来的。
“……谢渊,”她偏过头,声音带着哭腔,又软又急,“我真的不行了……你让我……让我歇一下……”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泛红的鼻尖滑到她微张的嘴唇上,停了一瞬。
他的呼吸还粗重着,落在她脸上,灼热而潮湿。
他看了她两秒,然后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你歇你的。”
他说完,低下头,继续吻她的锁骨。
苏淡月被他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她咬着下唇,感觉到他的手指已经从她腰侧滑下去,贴着她大腿内侧那一小片细嫩的皮肤,缓缓地、缓慢地往上探。
她整个人都绷紧了,脚趾蜷起来,手攥着床单,指节泛白。
然后她做了个决定。
她猛地翻了个身,从他撑在她耳侧的手臂下面滑出去,整个人从床上滚了下来。
地板是木质的,凉意贴上来的时候她打了个哆嗦,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也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地往前爬了两步,想往门口的方向跑。
她刚爬出两步,脚踝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攥住了。
“乖宝?”
谢渊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低低的,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像是逗弄又像是纵容的哑意。
“想去哪里?”
苏淡月趴在地板上,被他攥着脚踝往后拖了一段,指尖在地板上划出两道浅浅的痕迹,什么也没抓住。
她转过头来看他,眼睛湿漉漉的,泛着红,嘴唇被她自己咬出了一道浅浅的白印,又很快被血色重新填满。
她的浴巾在爬行的过程中散开了大半,只剩下一角还搭在腰侧,露出大片大片被热水和别的东西一起蒸红的皮肤。
她的头发散乱地铺在地板上,像一摊被揉碎的深色绸缎。
谢渊半跪在床沿,一手攥着她的脚踝,一手撑在床面上,低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里翻涌着的东西又深又暗,像是深夜里被风吹动的湖面,底下有什么正在持续地、缓慢地涌上来。
他的额角还绷着,青筋在薄薄的皮肤下隐约可见,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跑什么?”他问,嗓音低低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苏淡月趴在冰凉的地板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着,被热水泡软的身体贴着硬邦邦的木地板,又凉又烫。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所有的字都堵在喉咙里,最后只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含混的、带着委屈和慌张的呜咽。
“地上凉。”谢渊说,语气平平的,像在陈述一件客观事实,“上来。”
他说着,攥着她脚踝的手微微用力,把她往床的方向拖了一寸。
她的膝盖在地板上蹭过一小段距离,皮肤表面泛起一层薄薄的粉色。
苏淡月摇着头,幅度很小,湿漉漉的头发在地板上蹭出窸窣的声响。
她的手肘撑着地板,手指攥着地板缝隙里那一点点凸起的木纹,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谢渊看着她那副样子,唇角弯了一下。那道弧度很轻很短,转瞬即逝。
然后他松开她的脚踝,整个人从床沿下来,蹲在她身侧。
她偏过头来看他,从这个角度能看见他线条利落的下颌和微微滚动的喉结。
他的上半身赤裸着,肩很宽,胸口的肌肉线条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被勾勒得清清楚楚,手臂上那层薄薄的肌肉因为撑在地板上的动作而绷紧,青筋沿着腕骨一路延伸到小臂中段。
他伸手,穿过她腰下,把她整个人从地板上捞了起来。
她轻得像一团被水泡软的棉絮,被他单手捞进怀里,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背,把她重新放回床垫上。
她的后背陷进柔软的床单里,浴巾彻底散开来,铺在身下,像一朵被揉碎的白色花瓣。
谢渊覆上来,撑在她耳侧,低头看着她。
他的呼吸落在她脸上,粗重而灼热。
他的目光从她湿漉漉的眼睛滑到她泛红的鼻尖,又滑到她微微张开的、还带着水光的嘴唇上,然后他开口,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还跑吗?”
苏淡月仰躺在床垫上,胸口剧烈起伏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她看着他压在自己上方的这张脸,看着他眼底那些翻涌的、她挡不住也逃不开的暗色,过了好几秒,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含含糊糊的、像是妥协了什么之后的轻哼。
她偏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摇了一下。
谢渊看着她那截露在枕头外面、红得要滴血的耳尖,低头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