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式在一起之后,谢渊就像换了个人。
白天倒还好,西装衬衫一穿,照样是那副清冷矜贵的模样,开会谈事的时候眉目疏淡,说话条理分明,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一到了晚上,只要进了那扇门,沾了她的身,就跟按了什么开关似的。
苏淡月以前不知道一个人可以这么黏人。
她做饭的时候他从身后贴上来,下巴搁在她肩窝里,两只手环在她腰上,也不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跟着她切菜、颠锅、盛盘。
她走到哪里他跟到哪里,像一块甩不掉的影子。
有时候她回头拿东西,鼻尖会擦过他的下颌,他就顺势低头亲她一下,唇角、额头、鼻尖,哪里都不挑,碰到哪里亲哪里。
吃完饭她想洗碗,他从她手里把碗拿走放进水槽,然后把她打横抱起来往卧室走。
她蹬着腿说“碗还没洗呢”,他就平平地回一句“明天再洗”,脚步一刻都不停。
有几次苏淡月实在撑不住,第二天早上腰酸得直不起来,扶着墙从卧室挪到客厅,看见谢渊已经穿好衬衫在厨房煎蛋了。
她靠在门框上瞪他,他就端着煎好的蛋走过来,放到餐桌上,再拉开椅子扶她坐下,动作体贴而自然,像是昨晚那个把她翻来覆去折腾到凌晨的人跟他没什么关系。
“你晚上能不能……”苏淡月咬了一口煎蛋,把后半句话含在嘴里。
“嗯?”谢渊在她对面坐下来,拿起筷子,抬眼看她。
苏淡月对上他那双平静的、看不出什么波澜的眼睛,把嘴里的蛋咽下去,低头戳着盘子里剩下的那一小半,声音含含糊糊的:
“……算了,没什么。”
谢渊看着她那截泛红的耳尖,唇角弯了一下,没追问,低头吃自己的。
到了晚上,照样。
他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水珠从发梢滴下来落在肩头。
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进来,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的腰,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带。
苏淡月手里还拿着手机在看,被他这一带整个人往他那边滑了半尺,手机差点脱手。
“我还没看完……”她的抗议还没说完,他的吻就落了下来。
这次是嘴唇,不给她躲的余地。
苏淡月被他压进枕头里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只没锁屏的手机,屏幕亮着,停在一篇没看完的公众号推文上。
她想伸手去够床头柜把手机放下,可手刚伸出去就被他截住了,扣在枕面上。
“……谢渊,”她偏过头,声音从唇缝里挤出来,“你让我把手机放……”
他低头,嘴唇贴着她耳廓,嗓音低低的,带着一层刚洗完澡的热气:
“放什么。”
苏淡月咬着下唇,感觉到他的手从她睡衣下摆滑进去,掌心贴着她腰侧那一小片皮肤,缓缓地往上移。
她缩了一下,整个人被他固定得动弹不得。
“白天……”她的声音碎成了一片,“白天你不是很正常吗……”
谢渊的唇从她耳廓滑到脖颈,停在她跳动的脉搏上。他轻轻咬了一下那一小片皮肤,声音从那里闷闷地传过来:
“白天是白天。”
苏淡月被他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她后来试过很多办法。
有一次吃完晚饭她就找借口说困了,早早地洗漱完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个严严实实的茧,只留一个后脑勺对着门口。
谢渊洗完澡进来,在床边站了两秒,然后他掀开被子的一角,一只手从缝隙里探进去,搭在她腰间。
她装着睡,一动不动。
他的手没有动,就那么搭着。
苏淡月等了半天,没感觉到下一步动作,正以为今晚可以平安度过,就听见身后传来他翻了个身的声音,然后他的呼吸落在她后颈上,温温热热的。
“睡了?”他问,声音很低。
她不吭声。
“真的睡了?”
她咬着下唇,继续装。
然后他的手动了。
从她腰间缓缓滑下去,指腹贴着她腹部的皮肤,一寸一寸地往下,力道很轻,像是在试探她到底睡没睡。
苏淡月的呼吸乱了半拍,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声笑很短,几乎只是一口热气扑在她耳后,却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笃定的意味。
“装睡。”他说。
然后把她翻了过来。
苏淡月后来就不装了。
因为装了也没用,他永远能找到办法让她睁眼。
而且她发现,他好像特别喜欢在她半推半就的时候把她摁住,看她咬着下唇忍住声音的样子,然后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低下头来吻她,把她最后那点力气也一并抽走。
周末的时候他带她出去吃饭。
一家很小的日料店,藏在巷子深处,灯光昏黄,座位不多,老板是个话很少的中年男人。
苏淡月坐在他对面,低头看菜单,感觉到他在看她,就抬起头来。
他正靠在椅背里,手里端着茶,目光落在她脸上,安安静静的。
“你看我干嘛?”苏淡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翻了一页菜单。
“没看什么。”他说,语气平平的,但目光没移开。
苏淡月知道他在看。
她也知道他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
因为每次他在外面露出这种平静而克制的表情时,回到家就会把那层克制的壳撕得干干净净。
她低头,耳根又开始发烫,把菜单挡在面前,假装认真研究。
吃完饭回家的路上,经过一家便利店,他停下来给她买了一盒草莓。
她捧着那盒草莓走在路灯下,一颗一颗地吃着,红色的汁水在嘴角晕开。谢渊走在她旁边,替她拎着包,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然后伸手,用指腹擦掉她嘴角那一点草莓汁。
“甜吗?”他问。
苏淡月点了点头,把最后一颗递到他嘴边。
他低头咬住那颗草莓,连着她的指尖一起。
指腹上沾到他的温度和草莓的汁水,她缩了一下手,被他握住了。
他把她指腹上那点汁水慢慢舔干净,动作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苏淡月看着他低垂的眼睫和微微滚动的喉结,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开始了。
她把手抽回来,加快脚步往前走了两步,把那盒空了的草莓包装丢进路边的垃圾桶,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谢渊跟在她后面,不快不慢。
走到公寓楼下的时候,她听见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平淡淡的:
“我也要吃草莓。”
苏淡月脚步一顿,转过身瞪他:
“没了!”
谢渊已经走到了她身边,伸手按了电梯按钮,侧过头来看她。
他脸上还是那副清冷疏淡的表情,像是刚才说的那句话跟他没什么关系。但那双暗沉沉的眼睛里翻涌着的东西,苏淡月太熟悉了。
电梯门开了。
他先走进去,按住开门键,偏了偏头看她,示意她进来。
苏淡月站在电梯门口,看着他那张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脸,咬了一下下唇,然后走进去。
门在身后合拢,电梯开始上升。
他的手指勾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力道不重,却稳稳地把她拢在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