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发出去之后,月见里弥生就把手机握在手里,等待来自幸村精市的回复。
很快,屏幕亮起来,幸村精市的回复简短而平静。
“好。天台见。”
月见里弥生看着那四个字,忽然笑了一下,把手机揣回口袋,站起来,推开会客室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阳光很好,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暂时压下去,大步朝训练场走去。
不管怎么样,今天的训练他还没做完呢。
……
月见里弥生回到训练场的时候,正好赶上入江奏多那一组在做多球训练。
入江奏多手里握着球拍,脚下步伐轻盈得像在跳舞,看见他远远走过来,嘴角一弯,冲他招了招手。
“哟,回来了?会客室那位是谁啊,排场挺大,四个保镖往门口一站,我差点以为咱们U17基地被黑帮接管了。”
月见里弥生从旁边的筐里拿了一颗球,在手里抛了抛,没接话。
入江奏多也不急,把手里那颗球打出去,接着又拿了一颗,一边做动作一边侧过头来看他,眼睛眯起来,像只闻到腥味的猫。
“让我猜猜,是不是你家里人来找你了?之前就听立海大其他人那边听说过,你小子有个在黑手党干活的哥哥,应该就是这个人吧?”
月见里弥生手一抖,那颗球差点没接住。
入江奏多笑得肩膀都在抖,手里的球拍往旁边一搁,凑过来压低声音:“怎么,被我说中了?你那表情都写脸上了,跟被班主任抓到上课偷吃零食似的。”
“入江学长,你今天是专门来看我笑话的是吧。”
月见里弥生没好气地把球往筐里一丢,走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拽过自己的毛巾擦了把脸。
入江奏多看到这个样子的月见里弥生,他有些贱兮兮地跟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翘起腿,一副闲适的模样。
“那倒没有,我是真心实意关心你。”
入江奏多嘴上说着关心,脸上却挂着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
“不过话说回来,你那哥看着不简单。西装革履的,走路带风,身后跟的那几个人一看就是练过的。我在走廊那头远远看了一眼,就觉得压迫感挺强。”
月见里弥生把毛巾搭在脖子上,仰头看着天空中的那片白云,沉默了一会儿。
“他是来给我送东西的。”
“什么东西?”
“一份方案。”月见里弥生说,“种花家那边给我的方案。”
入江奏多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接话。
月见里弥生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把毛巾从脖子上拿下来,叠了叠,又展开,再叠了叠,反复了好几次,像是在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过了一会儿,入江奏多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那你……怎么想的?”
“还没想好。”月见里弥生把毛巾往腿上一搭,侧过头来看他,“学长,我问你个事。”
“你说。”
“如果有个地方,是你出生的地方,但你已经很多年没回去了,那边有人一直在等你,给你留了位置,连你喜欢吃什么讨厌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可这边也有你放不下的人,放不下的事。你会怎么选?”
入江奏多没有马上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目光落在训练场上那些正在奔跑跳跃的身影上。
过了一会儿,他笑了一声,很轻很淡。
“你这个问题问错人了,”他说,“我要是你,我就选那个让我心跳更快的地方。”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哪个选择让你晚上睡不着觉,翻来覆去地想,想得心口发烫,那就选那个。你自己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只是还没敢承认。”
月见里弥生愣住了。
入江奏多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低头看他,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行了,别在这儿坐着发呆了,今天的训练量你还没完成呢。要是被三船教练发现你偷懒,我可不会帮你求情。”
说完他就走回了训练场,留下月见里弥生一个人坐在长椅上。
月见里弥生看着他的背影,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嘛,说得倒轻巧”,可嘴角却不自觉地弯了弯。
他把毛巾重新搭回架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往训练场走去。
不管怎么样,先把今天的训练做完。
晚上还要去见精市呢。
……
傍晚的训练结束之后,月见里弥生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在食堂匆匆扒了几口饭,就往天台走。
U17基地的天台不算大,但视野很好,能看到远处的山和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他推开门的时候,幸村精市已经在那里了,靠在栏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晚风吹着他的头发,侧脸被夕阳的余晖镀上一层暖色。
幸村精市听见门响,转过头来,冲他笑了笑。
“来了。”
月见里弥生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也学着他的样子靠在栏杆上,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谁也没有先开口。
远处的山脊线被夕阳烧成一条金红色的边,天空从橙黄渐变到深蓝,有几颗星子已经隐约可见。
过了一会儿,幸村精市先开了口。
“今天来的那个人,是神无月吧。”
“你怎么知道?”
“你的表情告诉我的。”幸村精市侧过头看他,目光平静而温和,“你今天训练的时候一直心不在焉,入江学长还特意来找我说,让我晚上多看着你一点,别让你一个人钻牛角尖。”
月见里弥生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哼了一声:“入江学长那个大嘴巴。”
幸村精市笑了一下,没有接话,只是把目光重新投向远处的山。
又沉默了一会儿,月见里弥生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好的户籍证明,递过去。
幸村精市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
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看着那上面的三个字,手指轻轻在那行字上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