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中文按照这三个字念了一遍：“原来你以前叫这个名字。”
“三年前的事了。”月见里弥生的声音闷闷的，“我还以为这个名字不会让你们知道。”
幸村精市把那张纸折好，递还给他，没有追问，也没有评价，只是问了一句：“方案看过了？”
“看过了。”
“怎么说？”
月见里弥生把那张纸塞回口袋，两只手撑着栏杆，身体微微前倾，看着远处的山和慢慢亮起来的星星。
“很好。好得挑不出毛病。连我喜欢吃什么讨厌什么都写进去了，连训练场地都说不强制安排，让我自己选。人家把姿态放到这个程度，我要是再拖着不表态，就太不是东西了。”
幸村精市静静地听着。
“可是精市，”月见里弥生忽然转过头来看着他，眼睛在暮色里亮亮的，像盛着一点将落未落的光，“我舍不得你们。真舍不得。”
幸村精市伸手，覆在他放在栏杆上的手背上。
他的掌心温热而干燥，力道不重，却让月见里弥生觉得整个人都稳了下来。
“弥生，”幸村精市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我没有办法替你选。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
“什么？”
“不管你选哪边，我都不会跟你断掉联系。你想回来打球，我就给你留位置。你想回种花家那边看看，我就等你回来。你要是觉得两边都放不下，那就两边都待着，谁规定只能选一个地方？”
月见里弥生看着他，眼圈慢慢红了。
“你这话说得，跟瓷爹一模一样。”
“是吗？”幸村精市偏了偏头，嘴角弯起来，“那说明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月见里弥生吸了吸鼻子，把脸别过去，盯着远处那颗最亮的星星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精市，我想先回去看看。就看看。然后再回来。”
“好。”
“你都不挽留我一下吗？”
“挽留你做什么？”幸村精市笑出了声，“我又不是不让你去。再说了，你就算走到天边，我也能把你找回来。你忘了我是谁？”
月见里弥生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他没有去擦，就任那两行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反正天黑，反正这里只有精市。
幸村精市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把覆在他手背上的那只手收紧了一些，安安静静地陪他站着。
天彻底暗下来的时候，月见里弥生终于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
“行了，回去吧，再站下去要着凉了。”
“嗯。”
两个人从天台下来，在走廊里分开。
幸村精市往自己宿舍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弥生。”
“嗯？”
“明天早上训练别迟到。弦一郎和三船教练会生气的。”
月见里弥生愣了一拍，然后笑出了声，冲他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真田副部长的铁拳我可吃不消。”
幸村精市也笑了，转身走了。
月见里弥生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他的背影，然后掏出手机，打开那个聊天室，发了一条消息。
【家里文凭最高的存在：我决定了，先回去看看。】
【酒厂boss最宠爱的崽：哟，想通了？】
【笼中雀是幕后大boss：行，我帮你安排。什么时候走？】
【家里文凭最高的存在：下周吧。这周还有训练，我得跟教练和队友们说一声。】
【酒厂boss最宠爱的崽：要不要我派人来接你？】
【家里文凭最高的存在：不用，我自己坐飞机。你那边把地址发我就行。】
【酒厂boss最宠爱的崽：行。对了，瓷爹那边我帮你报个信。】
【家里文凭最高的存在：嗯。替我跟他说一声……谢谢。】
发完这条消息，月见里弥生把手机揣回口袋，深吸一口气，往宿舍楼走去。
夜风凉凉的，吹在脸上很舒服。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那几颗星星比刚才更亮了。
下周，他就要回去了。
回那个他很多年没有回去过的地方。
心里有点慌，有点期待，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
像是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终于看见远处有一盏灯亮着。
那是给他留的灯。
……
在等待种花家和日本这边交流的时候，立海大的其他人是最早知道月见里弥生要回到种花家的这件事。
这完全感谢某个大嘴巴的入江奏多。
那天晚上，入江奏多回到宿舍之后，随手在立海大众人都在的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超会演戏的学长∶今天弥生家里来人了，排场不小，四个黑衣保镖。听说是种花家那边的家人，来给他送方案的。我远远看了一眼，感觉挺正式的，不像是随便来看看。】
这个群是立海大众人刚来U17集训营的时候建的，名字叫“未来之星交流群”。
群里除了立海大正选，还有几个跟入江奏多关系不错的高中生。
入江奏多平时在群里不怎么说话，偶尔冒泡就是分享一些训练心得或者八卦，这次他发的内容却让整个群安静了整整三分钟。
消息发出去之后，第一个回复的是切原赤也。
【真田副部长看不到我：？？？什么意思？弥生学长要走了吗？】
【笔记本密级五颗星：入江前辈，你说的方案，具体是什么内容？】
【特技击球卖艺换糖：等等等等，我怎么没听懂，弥生家里不是一直挺神秘的吗，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了？】
【欺诈师从不走剧本：puri，有意思。】
【绅士从不和笨蛋吵架：白毛狐狸，这种时候就别添乱了。】
【决胜场不动如山：都安静，让入江前辈把话说完。】
立海大的一群人都叽叽喳喳地吵闹了起来，他们开始疯狂骚扰入江奏多。
【超会演戏的学长：具体内容我也不清楚，但弥生今天下午训练的时候一直心不在焉，晚上又去找幸村了。你们自己琢磨吧。】
入江奏多的这条消息发完之后，群里又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