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原赤也第一个坐不住,直接从宿舍床上蹦起来,披了件外套就往幸村精市的宿舍跑。
他跑到一半想起来幸村精市可能还和月见里弥生在天台,于是他又折回去找真田弦一郎。
真田弦一郎正在宿舍里做挥拍练习,看见切原赤也火急火燎地冲进来,眉头一皱:“干什么?慌慌张张的。”
“真田副部长!弥生要走了!”
真田弦一郎手里的球拍顿了一下,没有立刻说话。
他把球拍放下,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手,这才转过身来看着切原赤也。
“谁说的?”
“入江前辈在群里说的,说是弥生家里来人了,要带他回种花家。”
真田弦一郎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群消息,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切原赤也注意到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这件事幸村知道吗?”
“应该知道吧,入江前辈说弥生晚上去找幸村了。”
真田弦一郎点点头,把手机揣进口袋,拿起外套往外走。
“去哪儿?”切原赤也跟上去。
“找幸村。”
两个人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幸村精市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神色平静,步伐不急不缓,看见他们俩站在门口,微微挑了下眉。
“弦一郎,赤也,你们怎么在这儿?”
“幸村,弥生的事……”真田弦一郎开门见山。
幸村精市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切原赤也那张写满了焦急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进来坐吧,我正好也要找你们说这件事。”
三个人在幸村精市的宿舍里坐下,幸村精市给他们一人倒了杯水,然后靠在书桌边,双手抱臂,把今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所以,他决定先回去看看。就看看,然后再回来。”
切原赤也听完之后,整个人瘫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不回来了。”
真田弦一郎的眉头却没有松开:“他一个人回去?那边什么情况都不清楚,万一……”
“没有万一。”幸村精市打断他,“那边是他的家。他回去是回家,不是去什么危险的地方。”
真田弦一郎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但表情明显还是不太放心。
切原赤也左右看了看,忽然举手:“那我能去送他吗?”
幸村精市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个你得问他本人。”
“那我现在就去问他!”切原赤也站起来就要往外冲,被真田弦一郎一把拽住后领。
“太晚了,明天再说。”
“可是……”
“坐下。”
切原赤也瘪了瘪嘴,不情不愿地坐回去。
幸村精市看着他们俩,眼底浮起一点暖意。
“好了,都回去休息吧。弥生下周才走,有的是时间说再见。”
真田弦一郎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侧过头来。
“幸村,你没事吧?”
幸村精市歪了歪头:“我看起来像有事的样子吗?”
“不像,”真田弦一郎说,“但你不说,我们也看不出来。”
幸村精市笑了一下,没有回答,只是摆摆手让他们回去。
门关上之后,幸村精市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下来。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手指轻轻敲着窗台。
弥生要走这件事,他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其实比谁都不舍。
但他更清楚,弥生需要自己去做这个决定,需要自己走这一趟。
他能做的,就是站在这里,让弥生知道,不管什么时候回头,他都在。
……
第二天早上训练的时候,月见里弥生一进训练场就发现气氛不太对劲。
切原赤也第一个冲过来,围着他转了两圈,欲言又止的样子像只憋着话的狗。
丸井文太和仁王雅治站在不远处交头接耳,柳莲二拿着笔记本站在旁边,看似在记录数据,目光却时不时往他这边瞟。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表情比平时更严肃了几分。
真田弦一郎站在最远处,双手抱臂,脸色沉得像要下暴雨。
月见里弥生被这阵仗弄得后背发毛,转头去看幸村精市,结果幸村精市只是冲他笑了笑,一副“你自己解决”的表情。
“你们……都知道了?”月见里弥生试探着问。
切原赤也拼命点头。
丸井文太举起手:“入江前辈昨天在群里说的。”
月见里弥生在心里把入江奏多骂了个狗血淋头,脸上却挤出一个笑:“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回去看看,又不是不回来了。”
“真的?”切原赤也凑近了一点,眼睛亮亮的。
“真的。”
“那你什么时候走?”
“下周。”
切原赤也的表情又垮下来:“这么快?”
月见里弥生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快什么快,我又不是去送死。”
“可是弥生学长,你要是去种花家之后,还会回来嘛?”
切原赤也说这话的时候,双眼泪汪汪的,像是某只猫主子要是点头,他立刻就能留下不舍的眼泪。
月见里弥生听到这话之后,有些心虚的挠了挠自己的脸颊。
“我不确定。”
这话一出口,训练场里安静了两秒。
切原赤也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嘴巴瘪了瘪,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丸井文太在旁边“嘶”了一声,仁王雅治的狐狸眼都睁大了几分。
柳莲二翻开笔记本,笔尖悬在半空,半天没写下一个字。
真田弦一郎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沉得发闷:“不确定是什么意思?”
月见里弥生被他这气势压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了幸村精市的胸口。
幸村精市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的,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肩上,稳住了他。
“弦一郎,别吓他。”幸村精市的声音不急不缓,但那只搭在弥生肩上的手没有松开。
真田弦一郎停下脚步,但目光依旧紧紧盯着月见里弥生。
月见里弥生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刚才那话说得确实有点不负责任,他稍微有些尴尬。
他挠了挠后脑勺,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