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绝不允许任何人,毁了宋家!
“你看我敢不敢。”
江然轻笑一声,眼神里是全然的漠然。
“我江然烂命一条,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鱼死网破。”
“就是不知道,你这个养尊处优了二十年的宋夫人,舍不舍得,用整个宋家的前途,来跟我赌这一把?”
李曼云死死地咬着嘴唇,嘴里尝到了一股腥甜的血味。
她知道,她赌不起。
她看着江然那张与苏晚有七八分相似,却比苏晚多了无数凌厉和狠绝的脸,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股无力的绝望。
她斗不过她。
这个从乡下爬出来的野丫头,她的心机,她的手段,都远在她之上。
“好……”
半晌,李曼云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个字。
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充满了不甘和屈辱。
“我走。”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那身华贵的旗袍沾满了灰尘,头发也散乱了,再没了来时的半分嚣张气焰,狼狈得像一只丧家之犬。
她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回头,那双怨毒的眼睛,最后看了江然一眼。
“江然,你等着。”
“今天这笔账,我记下了。”
“我们之间,没完。”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门口。
办公室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王经理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看着江然,那眼神,已经不能用敬畏来形容,简直像是在看一尊神。
“江……江厂长……”
他结结巴巴地,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王经理。”
江然转过身,脸上的冰冷瞬间褪去,又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关于新品独家的事情了吗?”
“可以!当然可以!”
王经理点头如捣蒜,“江厂长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全听您的!”
江然笑了。
她知道,从今天起,京市百货大楼这个最重要的销售渠道,她已经牢牢地攥在了自己手里。
而李曼云这个最大的威胁,也暂时被她,摁了下去。
但她更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李曼云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她和宋家之间,那笔积压了二十年的血债,也该到了,清算的时候了。
她看了一眼窗外,京市的天,灰蒙蒙的。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沈秘书。”
江然收回目光。
“你现在就去起草一份声明,就说我们江然实业,欢迎京市百货大楼的任何形式的调查。”
“并且,为了消除一切误会,我决定,三天后,在百货大楼门口,召开一场别开生面的‘新品发布暨真相澄清会’!”
“我要当着全京市人的面,亲自‘解释’清楚,我们江然实业的产品,到底有没有问题!”
江然要召开“真相澄清会”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京市的大街小巷。
前有“假冒伪劣”的风波,后有宋夫人亲自出面施压的传闻,再加上江然那极具挑衅意味的声明,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吊到了顶点。
一大早,百货大楼门口就挤满了看热闹的群众,还有闻风而来的各路记者。
他们都想看看,这个从乡下来的小厂长,到底要怎么应对这场堪称“生死存亡”的危机。
百货大楼临时搭建的台子上,江然穿着一件自己设计的,款式简洁却极具质感的米白色连衣裙,安静地站在那里。
她没有像众人预想的那样,或是声泪俱下地卖惨,或是义愤填膺地辩解。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脸上挂着从容自信的微笑,那股子云淡风-轻的气场,瞬间就让现场的嘈杂声小了许多。
“感谢各位来宾,各位记者朋友,能在百忙之中,来参加我们江然实业的‘真相澄清会’。”
江然拿起话筒,声音清亮,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广场。
“我知道,最近关于我们江然实业,有很多不好的传闻。”
“有人说,我们的产品是假冒伪劣。”
“有人说,我们虚假宣传,欺骗消费者。”
“甚至,还有人动用关系,想把我们的产品,从百货大楼的货架上,彻底抹去。”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带着一丝锐利。
“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辩解。”
“我是想用事实告诉大家。”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她说完,没有再多废话,只是打了个响指。
沈淮立刻会意,让人抬上了两个巨大的展板。
一个展板上,贴满了各种盖着鲜红公章的证书和文件。
“这是我们江然实业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
“这是我们所有产品的质量检测报告,每一项指标,都远超国家标准。”
“还有这个,”
江然指着那份最显眼的文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这是宋建军领导亲自批示的,关于扶持我们江然实业,作为全国轻工业改革试点企业的红头文件。”
“我想请问,一个连宋领导都认可和扶持的企业,一个肩负着国家轻工业改革希望的企业,它生产出来的产品,会是所谓的‘假冒伪劣’吗?”
她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轰然炸开。
“什么?!宋领导亲自批示的?”
“我的天!这个江然,来头也太大了吧!”
“我就说嘛!她家的东西那么好用,怎么可能是假货!”
台下的议论声瞬间反转,所有记者手里的相机更是“咔嚓咔嚓”响个不停,闪光灯几乎要闪瞎人的眼。
而另一个展板上,则挂着十几件款式各异的“限定拼接系列”服装。
江然没有急着介绍衣服,而是请上了十几位特殊的“模特”。
她们不是专业的模特,而是来自各行各业的普通女性。
有工厂的女工,有学校的老师,有医院的护士,甚至还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
她们的身材各不相同,高矮胖瘦,环肥燕瘦。
可当她们换上江然设计的衣服,从幕后走出来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些衣服,仿佛有魔力一般。
原本因为身材而有些自卑的女工,穿上一件收腰设计的连衣裙后,显得身姿挺拔,自信飞扬。
那位气质温婉的老师,穿上一件点缀着精致刺绣的衬衫,更添了几分书卷气。
就连那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穿上一件改良版的盘扣上衣,也显得精神矍铄,优雅从容。
“就像大家看到的,我们江然品牌的设计理念,从来不是让衣服去挑选人。”
江然的声音,带着一种动人的力量。
“而是让每一件衣服,都能找到它最合适的主人,让每一个穿上我们衣服的女性,都能发现自己最美的一面。”
“这,就是我所说的,‘黄金比例尺’的真正含义。”
“它不在我的手里,而在我的心里,在我设计的每一件衣服里!”
她的话,深深地触动了在场所有女性的心。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说得太好了!”
“这才是我们女人真正想要的衣服!”
“江厂长!我支持你!”
江然笑着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至于那个,传得神乎其神的‘奇香果’……”
她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个精致的小荷包。
“很抱歉,让大家失望了。”
她冲着镜头,俏皮地眨了眨眼。
“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奇香果’。”
“那只是我,跟某些喜欢在背后搞小动作的人,开的一个小玩笑而已。”
“噗嗤——”人群中,爆发出善意的哄笑。
所有人都明白了,这分明是江然设下的一个局,就等着那些想偷她秘方的人,自己往里钻呢。
这手腕,也太高明,太解气了!
“不过,”
江然话锋一转,“虽然没有‘奇香果’,但我们有比它更珍贵的东西。”
她打开荷包,那股独特的,混合着人参和多种草药的清香,再次弥漫开来。
“这是我们最新研发的‘还颜丹’。”
“它由三十年以上的长白山野山参,辅以十几味珍贵草药,古法炮制而成。每日一颗,可由内而外,调理气血,延缓衰老。”
“至于,能不能提高怀孕几率……”
江然笑了笑,目光落在台下一个特殊的区域。
那里坐着的,是几位被她特意邀请来的,京市医学界的权威专家,为首的,正是温如言。
温如言站起身,接过话筒,声音沉稳。
“江然同志的‘还颜丹’,我们几位老家伙,都亲自验证过。”
“其配方,确实有活血化瘀,滋补气血的奇效。对于一些因为宫寒体虚导致难以受孕的女性,的确有非常显着的辅助治疗作用。”
“我们一致认为,这是中医领域,一项了不起的创新!”
温老先生亲自背书!
这一下,再也没有人怀疑了。
整个广场,彻底沸了。
“我的天!温老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好东西啊!”
“江厂长!这‘还颜丹’卖不卖啊?多少钱我都买!”
“是啊是啊!我也要!”
江然看着台下疯狂的人群,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她知道,她成功了。
她不仅澄清了所有的谣言,还将计就计,把这场危机,变成了一场空前成功的新品发布会!
就在现场气氛达到最高-潮的时候。
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一让!让一让!”
几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神情肃穆的男人,分开了人群,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清瘦,但眼神却异常锐利的老者。
他一出现,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就连台上的温如言,看到来人,脸色也是微微一变,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那……那是……苏家的三爷!”
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极低的惊呼。
苏家!
那个曾经权倾京市,后来却销声匿迹的苏家?!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苏家人在这个时候出现,是敌是友?
只见那位被称为“三爷”的老者,径直走到台前,那双锐利的眼睛,一眨不眨地,落在了江然的身上。
那眼神,带着审视,带着探究,更带着一丝……
旁人看不懂的,深沉的悲伤。
他看着江然那张与苏晚有七八分相似的脸,嘴唇翕动,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气地颤抖。
“孩子……”
“你……你脖子上戴的那个长命锁,能……能给我看看吗?”
那冰凉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料,清晰地传来。
她抬起头,迎上那位苏三爷探究的目光。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周围的喧嚣和闪光灯,在这一刻,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
江然能清晰地看到,老者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里,翻涌着激动、悲伤、怀疑,还有一丝……
深切的期盼。
那是长辈看待晚辈时,才会有的复杂眼神。
“三……三叔?”
台上的温如言,快步走了下来,扶住了身形有些晃动的老者,声音里带着几分惊讶和担忧。
“您怎么来了?”
苏三爷没有回答他,一双眼睛,依旧死死地锁着江然,生怕她会凭空消失一样。
江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她知道,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地,从脖子上取下了那个雕刻着凤凰图腾的银质长命锁。
她走下台,将长命锁,轻轻地放在了老者的掌心。
当苏三爷那布满皱纹和老年斑的手,触碰到长命锁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颤抖着,用指腹,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锁身上那只栩栩如生的凤凰图腾。
那是苏家嫡系血脉,才配拥有的标记。
“是它……真的是它……”
老者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两行浑浊的老泪,不受控制地,顺着脸上的皱纹滑落。
“这是阿晚的锁……这是我亲手给她戴上的……”
他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再次看向江然,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孩子……你……你真的是阿晚的女儿?”
江然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映着老者悲痛的脸。
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好……好啊……苍天有眼……我们苏家……我们苏家,后继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