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工坊临时糊上的窗纸,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清弦靠坐在简易的木床上,左肩的伤口已被姜半夏重新包扎过,敷上了用灵蕴露温养过的金疮灵。药效极好,此刻伤口处只剩隐隐的钝痛,但失血后的虚弱感仍让她面色有些苍白。
白幽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手中端着那本从血刀门船上搜出的账册,一页页仔细翻阅。他的脸色比沈清弦还要凝重,眉头紧锁,偶尔翻页的手指会微微停顿。
“这本账册……”他终于合上册子,抬起头,“不止记录了血刀门的罪行。”
沈清弦接过账册,翻开白幽刚才停顿的那一页。那是一笔三年前的记录,时间在秋季,地点标注为“金陵码头”,货物是“盐”,数量五百石,经手人签名处,赫然写着“周文礼”三个字。
她继续往后翻,类似的记录越来越多——周家通过血刀门走私私盐、贩卖人口、甚至……勾结官员。账册的最后几页,密密麻麻列着一串名字和金额,都是江南各级官员收受的“孝敬”。
“周家、血刀门、官府……”沈清弦合上册子,声音低沉,“李文渊织的这张网,比我们想象的更大。”
“不止。”白幽从怀中取出另一本更薄的册子,“这是我从李文渊身上搜到的。他贴身藏着,应该很重要。”
沈清弦接过,翻开第一页,瞳孔骤然收缩。册子的封皮是普通的蓝布,但内页的纸张却泛着淡淡的黄褐色,显然是年代久远之物。上面的字迹也不是李文渊的,而是一种更古朴、更诡异的字体——像是某种失传的文字。
“这是黑巫族的古文字。”白幽指着第一行,“记载的是‘血祭通天术’的完整法门,包括……如何用皇室血脉做祭品,开启‘通天之路’。”
沈清弦心头一紧:“通天之路?”
“黑巫族古老的传说。”白幽眼神深远,“据说集齐七块上古碎片,以皇室纯血为祭,可在特定时辰开启一条通天之路,直达天界,获得长生不死之力。”他顿了顿,“但这只是个传说,千年来从无人成功过。李文渊盗走族中秘宝,恐怕就是为了这个。”
沈清弦想起萧煜体内的两块碎片,想起李文渊曾说她的血是“完美的祭品”——难道李文渊的真正目的,是集齐碎片,用她和煜儿的血开启通天之路?
“这本册子……”她握紧册子,“不能留。”
“对。”白幽点头,“我会毁掉它。但在这之前,我们需要弄清楚,李文渊已经集齐了多少碎片,还有哪些人在帮他。”
正说着,门外传来云舒的声音:“王妃,张诚张大人来了,说要见您。”
沈清弦和白幽对视一眼,将两本册子收好。白幽起身:“我去安置那些祭品,他们需要净化。”
“辛苦舅舅了。”
白幽离开后,沈清弦整理了一下衣裙,让云舒请张诚进来。
张诚走进这间简陋的屋子,看到沈清弦苍白的脸色和肩上的绷带,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抱拳行礼:“王妃的伤……”
“无碍。”沈清弦示意他坐下,“张大人这么早来,可是为了昨晚的事?”
“正是。”张诚在床边唯一的椅子上坐下,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这是昨晚参与黑水滩行动的官差的口供,以及……初步的验尸报告。李文渊确认死亡,船上共发现二十具尸体,其中八人是血刀门的人,六人是幽冥殿的,还有六个身份不明。”
沈清弦接过文书,快速浏览。文书写得很详细,连船舱里祭坛的布置、血引罗盘的碎片都有记录。张诚的办事效率,确实很高。
“那些祭品呢?”她问。
“已经安排到府衙临时安置,有大夫在照顾。”张诚顿了顿,“但他们……状态很奇怪。不哭不闹,眼神呆滞,像是失了魂。”
“那是血祭的邪气侵染。”沈清弦道,“我舅舅正在想办法净化,需要些时间。”
张诚点头,沉默片刻,忽然道:“王妃,下官在李文渊的船舱里,还发现了一些东西。”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块碎裂的玉片,“这些玉片的质地很特殊,下官从未见过。上面刻的符文……也很诡异。”
沈清弦接过玉片,破障视野下,能看到玉片上残留着淡淡的灵韵波动——这是碎片的残片!李文渊果然在收集碎片,而且已经找到了几块,只是可能在使用或研究过程中损坏了。
“这是……上古碎片的残片。”她没有隐瞒,“李文渊收集这些,是为了开启所谓的‘通天之路’。”
张诚脸色一变:“通天之路?那是什么?”
“一个传说。”沈清弦将玉片放回布袋,“张大人,李文渊虽死,但他的同党还在。血刀门、周家、还有那些与他勾结的官员……都需要处理。”
张诚沉吟道:“血刀门门主血无痕在逃,周文礼还在狱中,周文义……昨晚五味斋行刺未遂,也收监了。至于那些官员……”他看向沈清弦,“王妃手里,是不是有证据?”
沈清弦从枕下取出那本血刀门账册:“这个,够吗?”
张诚接过账册,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难看。账册上记录的那些名字,有些他甚至认识——金陵府衙的同知、刑房的典吏、甚至……京城某个三品大员的远亲。
“这本账册若公开,江南官场将是一场地震。”张诚合上册子,声音低沉。
“那就震。”沈清弦平静道,“张大人,江南的乱象,根源就在这些蛀虫身上。不把他们清除,今天有李文渊,明天还会有张文渊、王文渊。”
张诚看着她,良久,缓缓点头:“王妃说得对。但这本账册……不能由北镇抚司单独处理。需要上报朝廷,由皇上定夺。”
“可以。”沈清弦道,“但在上报之前,我们是不是可以先做点什么?”
“王妃的意思是……”
“周家。”沈清弦眼中闪过冷光,“账册上记录,周家这些年通过血刀门走私私盐超过十万石,偷逃税款数十万两。光这一条,就够抄家灭族了。”
张诚眼神一凝:“王妃想动周家?”
“不是我想动,是国法要动。”沈清弦淡淡道,“张大人可以现在就去周家搜查,账册、地契、往来书信……能搜到的都搜出来。等朝廷的旨意下来,人赃俱获,谁也保不住他们。”
张诚明白了。沈清弦这是要趁热打铁,在周家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先把证据坐实。
“下官这就去办。”他站起身,又想起什么,“王妃,那些祭品……能否请令舅尽快净化?下官需要他们作证。”
“我会让舅舅抓紧。”沈清弦点头,“张大人慢走。”
张诚离开后,沈清弦靠在床头,长长吐出一口气。肩上的伤口又隐隐作痛起来,她闭目养神,意识沉入空间。
空间里,那几十匹“冬雪暖”面料整齐地码放着,旁边是几十盒香露和香料。她取出一个小瓷瓶——里面是她这些日子积攒的灵蕴露,大约有十几滴。这些灵露除了温养药材,还有预警和解毒的功效,关键时刻能救命。
她倒出一滴,滴入嘴里。温润的力量在体内化开,流向四肢百骸,伤口的疼痛明显减轻,虚弱感也消退了不少。
灵蕴露果然神奇。
但她也清楚,这种力量不能依赖太多。李文渊就是太痴迷于黑巫族的力量,最终走上了邪路。
她重新收好瓷瓶,意识退出空间。窗外传来工匠们劳作的声音,工坊重建正在加紧进行。再过几天,新的工坊就能建好,到时候……
“王妃。”云舒轻轻推门进来,手中端着一碗药,“该喝药了。”
沈清弦接过药碗,药汁黑乎乎的,散发着浓重的苦味。她皱了皱眉,还是仰头一饮而尽。
云舒递上一颗蜜饯:“姜姑娘说这药要连喝三天,伤口才能好透。”
沈清弦含着蜜饯,含糊道:“工坊那边进度怎么样?”
“主体已经建好了,正在内部装修。”云舒道,“苏夫人说,最多再有五天,就能完工。”
“好。”沈清弦点头,“云舒,你去准备一下,等工坊建好,我们重新启动江南商盟。这一次,要把声势造得更大。”
云舒眼睛一亮:“王妃有主意了?”
“有。”沈清弦微笑,“周家一倒,江南盐业的格局要重新洗牌。我们趁机把盐、布、粮、船这些生意都整合进来,形成一个真正的商业联盟。”
云舒似懂非懂:“可是王妃,盐业是官营,我们能插手吗?”
“官营不假,但运输、销售这些环节,还是需要商人。”沈清弦道,“周家倒了,这些环节就会出现空缺。我们江南商盟若是能接上,不仅能赚钱,还能稳定江南的盐价,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云舒明白了,用力点头:“云舒这就去准备!”
云舒离开后,沈清弦躺回床上。她需要休息,但也需要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李文渊死了,但幽冥殿还在,黑巫族的叛徒可能不止他一个。那些碎片……到底散落在哪里?李文渊收集了多少?还有谁在暗中觊觎?
这些问题,都需要答案。
她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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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京城安王府。
萧执站在书房里,面前摊开一份密报——是陆明远从杭州快马加鞭送来的,详细记录了黑水滩之战的经过,以及李文渊的死亡。
“血祭……碎片……通天之路……”萧执喃喃自语,眼中寒光闪烁。
他早就知道李文渊在收集碎片,但没想到对方竟疯狂到要用活人血祭,还要打清弦和煜儿的主意!
“王爷,”晚晴抱着萧煜走进来,“小世子醒了,非要来找您。”
萧执接过儿子。萧煜已经一岁三个月,比同龄孩子瘦小些,但那双眼睛格外明亮。他靠在父亲怀里,小手抓着萧执的衣襟,忽然抬头:“爹,娘……疼。”
萧执心头一紧:“煜儿怎么知道娘疼?”
“看见的。”萧煜眨着眼睛,“红色的线……在娘的肩膀上……煜儿想把它扯断,但够不到。”
萧执瞳孔微缩。这孩子不仅能看见血脉连线,还能看见伤口?这“破妄之眼”的能力,比姜老说的还要强大!
“煜儿乖,娘很快就会好。”萧执轻拍儿子的背,“爹会保护娘,也会保护煜儿。”
萧煜点点头,小脑袋靠在父亲肩上,忽然又说:“还有黑色的线……好多……从江南连到京城……连到……一个老爷爷身上。”
萧执眼神一凛:“哪个老爷爷?”
萧煜伸出小手,指向书房墙上挂着的百官朝贺图,指尖正对图中一个穿着紫袍的老者——正是张维之!
“他身上的线……和江南的线……连在一起。”萧煜歪着头,“但线的颜色……在变淡。”
萧执心中剧震。张维之和李文渊有联系?不对,李文渊已死,线在变淡……说明联系正在减弱或中断。
但张维之在朝中势力庞大,若真与李文渊勾结,那清弦在江南的处境……
“晚晴,”他沉声道,“去请姜老来。”
姜老很快到了。萧执将萧煜的话转述一遍,姜老听完,老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小世子的能力,比老朽预想的还要惊人。”姜老捋着胡须,“‘破妄之眼’能看破虚妄,直指本质。他能看见因果线,说明……这些因果确实存在。”
“张维之真与李文渊有勾结?”
“不一定是有意勾结。”姜老沉吟,“可能是利益往来,也可能是被利用。但无论如何,这条线存在,就说明张维之与江南的乱局脱不了干系。”
萧执握紧拳头。他早知道张维之在朝中处处与他作对,但没想到对方的手伸得这么长,连江南都敢插手!
“王爷打算怎么做?”姜老问。
“查。”萧执冷声道,“张维之这些年经手的每一件事,接触的每一个人,我都要查清楚。”他顿了顿,“还有,加派人手保护煜儿。他的能力太过特殊,若被外人知道,恐招来祸患。”
姜老点头:“老朽明白。小世子这边,老朽和晚晴会寸步不离。”
萧执将已经睡着的萧煜交给晚晴,转身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信。信是给江南听风阁暗桩的,他需要知道张维之在江南到底有什么布局,与周家、血刀门又是什么关系。
写完信,他唤来心腹:“用最快的渠道送出去。另外,告诉陆明远,让他全力配合王妃,清除江南的残余势力。”
“是。”
心腹离开后,萧执独自站在窗前。天色渐暗,暮色四合。他望着南方,心中那股担忧越来越强烈。
清弦,再坚持一下。
等我查清张维之的事,就去江南找你。
无论前方有多少险阻,我们都要一起闯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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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工坊。
夜幕降临,白幽在临时清理出的空屋里布置了一个简单的净化法阵。十八个被救出的祭品围坐在法阵中央,个个眼神呆滞,面无表情。
白幽站在法阵外,手中托着一团柔和的白光。他口中念诵着古老的咒语,白光渐渐扩散,笼罩了整个法阵。
沈清弦站在门口看着。她能感觉到,白光中蕴含着温暖而纯净的力量,正在一点点驱散祭品们身上的黑色气息。
这个过程很缓慢,也很耗神。白幽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一个时辰后,白光渐渐消散。法阵中的祭品们陆续睁开眼睛,眼神恢复了清明,但还带着惊恐和迷茫。
“我……我在哪儿?”一个年轻女子颤声问。
“你们得救了。”沈清弦走进来,温声道,“这里是安全的工坊,那些坏人已经死了。”
祭品们面面相觑,忽然有人哭了起来,接着所有人都哭了——是劫后余生的痛哭,也是失去亲友的悲恸。
沈清弦让云舒和姜半夏进来安抚他们,自己则扶着白幽走到隔壁屋子。
“舅舅,您怎么样?”
“无碍,只是耗神过度。”白幽在床边坐下,闭目调息片刻,脸色才好了些,“这些人的邪气已经驱散,但心理上的创伤需要时间愈合。尤其是那几个孩子……”
沈清弦点头:“我会安排人照顾他们,直到他们家人来接。”
白幽睁开眼,看着沈清弦:“清弦,李文渊虽死,但黑巫族的叛徒不止他一个。那些碎片……可能已经流散出去,被其他人得到。你要小心。”
“我知道。”沈清弦从怀中取出那个装碎片残片的小布袋,“舅舅,这些残片……还有用吗?”
白幽接过布袋,倒出玉片仔细查看,摇头:“灵韵已失,没用了。真正的碎片应该还完好,只是不知道散落在何处。”他顿了顿,“不过,既然李文渊能找到几块,说明碎片已经开始现世。接下来,可能会有更多人寻找它们。”
沈清弦想起萧煜体内的两块碎片,心中一紧。如果碎片真的开始现世,那煜儿的处境……
“舅舅,碎片认主后,能隐藏起来吗?”
“能,但需要特定的方法。”白幽道,“等回京城后,我教你。现在当务之急,是处理好江南的事,然后……尽快回京。”
沈清弦点头。她也想尽快回京,想见萧执,想见煜儿。但江南的乱局还没完全平定,周家还没倒,血刀门余孽还在逃,江南商盟还没真正成立……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王妃!”韩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焦急,“出事了!”
沈清弦和白幽对视一眼,快步走出屋子。
韩冲站在院子里,一身风尘,显然刚赶回来:“周家……周家被抄了!张大人带人去的,搜出了好多东西!但是……”
“但是什么?”
“周文义在狱中……自尽了!”韩冲咬牙,“说是用腰带勒死的自己,但弟兄们都说,那手法不像自杀!”
沈清弦眼神一冷。灭口?周文义一死,周家很多秘密就断了线索!
“张大人怎么说?”
“张大人正在验尸,但……”韩冲压低声音,“周家抄出来的东西里,有本密账,记录着周家这些年给各级官员的‘孝敬’。其中有一笔……是给京城张维之张大人的,三万两!”
沈清弦心头一震。张维之……果然和周家有勾结!
“账本呢?”
“在张大人手里。”韩冲道,“但张大人说,这账本需要核实,暂时不能公开。”
沈清弦明白张诚的顾虑。张维之是朝中重臣,没有确凿证据,动他会引起朝堂震动。但如果不动……
“韩壮士,”她沉吟道,“你带几个信得过的兄弟,暗中保护那本账本。另外,查查周家还有没有其他密室或暗格,可能还有更重要的东西。”
“是!”韩冲领命而去。
沈清弦回到屋里,白幽看着她:“张维之……是萧执在朝中的对头吧?”
“对。”沈清弦点头,“如果张维之真与周家有勾结,那他在江南的势力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深。”
“需要告诉萧执吗?”
“需要。”沈清弦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信,“但在这之前,我们要先把江南的隐患清除干净。”
她写信给萧执,简要说明了周家账本的事,提醒他注意张维之。同时,她也写信给《商询》主编陆青,让他准备一篇揭露江南官商勾结的文章,等时机成熟就刊发。
写完信,她唤来墨羽:“用最快的渠道,送去京城。”
墨羽接过信,却没有立刻离开:“王妃,还有件事……血无痕有消息了。”
沈清弦眼神一凝:“在哪儿?”
“在城西的一处赌坊。”墨羽低声道,“我们的人盯了两天,发现那里是血刀门的一个秘密据点。血无痕受了伤,躲在里面养伤。”
“有多少人?”
“大概二十个,都是血刀门的余孽。”墨羽顿了顿,“张大人那边还不知道,我们要不要……”
“要。”沈清弦冷声道,“但这次,我们要活捉血无痕。他知道的,可能比周文义还多。”
“属下明白。”墨羽抱拳,“属下这就去安排。”
墨羽离开后,沈清弦独自站在窗前。夜色深沉,工坊里灯火通明,工匠们还在连夜赶工。
她能感觉到,江南的乱局已经到了尾声,但也是最危险的时刻——困兽犹斗,血无痕那些亡命徒,可能会做出更疯狂的事。
她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她从怀中取出那柄陨铁短刃,刃身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萧执说,这柄刀会替他保护她。
“执之,”她轻声呢喃,“我会小心的。你也要小心。”
窗外,夜风吹过,带来远处运河上隐约的船桨声。
而在城西那处赌坊的地下室里,血无痕正对着一个黑衣人咆哮:“李文渊死了!周家倒了!你们幽冥殿当初怎么说的?说会保我们周全!现在呢?!”
黑衣人冷冷道:“主上已死,幽冥殿自顾不暇。血门主若想活命,最好自己想办法。”
“想办法?怎么想?”血无痕咬牙,“沈清弦那个贱人,还有黑巫族那个老东西……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黑衣人沉默片刻,缓缓道:“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投靠……新的主上。”黑衣人压低声音,“京城有位大人,对江南很感兴趣。血门主若是愿意效忠,那位大人或许能保你一命。”
血无痕眼神闪烁:“哪位大人?”
“张维之,张大人。”
血无痕愣住了。张维之?那个在朝中与安王作对的张维之?
“他……他能保我?”
“只要你有用,就能。”黑衣人淡淡道,“血门主在江南经营多年,知道很多秘密。这些秘密,对张大人很有用。”
血无痕眼中闪过挣扎,但最终,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好!我投靠!但我要先见到那位大人!”
“可以。”黑衣人点头,“三日后,会有人来接你。但在这之前,血门主最好藏好,别被沈清弦找到。”
血无痕咬牙:“我明白。”
黑衣人转身离开,身影融入黑暗中。
血无痕瘫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摇曳的烛火,眼中闪过怨毒的光。
沈清弦……白幽……还有那个该死的李文渊……
你们都给我等着!
只要我血无痕不死,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夜色如墨,暗流涌动。
江南的棋局还未结束,而京城的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