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恶灵和乌爪爪长得很像，从小就和乌爪爪一起生活。乌旗将和乌喳喳把它们和自己的雏鸟一起养大。”
沈秋郎转过身，一边转着笔，一边把手里的写生放到桌上推过去。
几个人好奇地围过来看。明亮的灯光下，纸上的黑鸟轮廓清晰，羽毛蓬松，胸脯圆鼓鼓的，喙下那对小小的骨角在铅笔的勾勒下格外显眼。
“长得确实很像啊……好像也没差多少？”夏沫凑近了看，歪着头比对了一下。
“对，所以迄今为止没人发现它藏在鸦群里。”沈秋郎叹了口气，指尖在纸面上轻轻点了点，“这种恶灵的名字就叫……黑山风。”
“啊？不会是老大你随便起的名字吧？”裴天绮瞪大了眼睛，“不要因为它是在黑山风里发现的，就这么随便地起名啊！”
“就叫这个名字最贴切。”沈秋郎双手抱臂，语气笃定，“因为这种恶灵对寒流极其敏感，它们能预警冬天的到来，从而引导鸦群南下掠夺食物，然后再回到巢穴和领地里过冬。这就是黑山风的形成原因。”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窗外的鸦鸣声隐隐约约地透进来，衬得这份沉默格外漫长。
沈秋郎抬起头：“怎么了？”
所有人——包括严薇在内——都带着一点点茫然的表情看着她。
裴天绮张着嘴，筷子悬在半空；严薇歪着头，眉头微微皱起；楚夜明端着的饭碗已经凉了也没察觉。
显然，她们完全没有跟上沈秋郎的思路。
或者说，她们从来没想过，这场年年如期而至的黑色风暴，背后竟然藏着这样一种不起眼的小小恶灵。
“怎么可能？”反应过来后，楚夜明下意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椅子都被她带得往后滑了半寸。
“如果说，是这种叫黑山风的宠兽引发的灾害——”严薇冷静地拿起水烟壶抽了一口，缓缓吐出馥郁的灰黑色烟气，目光穿过烟雾落在沈秋郎身上，“那解释不了所有这些平时非常胆小的黑鸟都变得异常凶猛，攻击力和速度都有显着提升的现象。”
“黑山风强就强在它的特性。虽然它只是低级恶灵，但它的特性很恐怖。”沈秋郎把写生拿过来，在左下角画了一只圆鼓鼓的小黑鸟，又在旁边画了两只修长的、呈三角形的黑鸟，“当它所在的集群内部，有两只以上的乌爪爪——或者乌喳喳和乌旗将——的时候，假设这些黑鸟的总数是n，那么从第二只往后，每多一只，集群中的每一只都会获得微量的物攻、物防和速度加成。累计增幅为n减2。”
“嘶——”楚潇倒抽一口冷气，筷子都停在了半空，“一小股黑山风里至少有几百只。”
而黑山风从山里出来时的主力洪流，至少是几万只、几十万只起步。如果按照这个公式叠加，那最终的加成数值得有多可怕？她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不，实际上黑山风能够提供的加成是有上限的，大概在一百只左右。”沈秋郎在小涂鸦旁边写了个“100”，笔尖在纸面上顿了顿，“所以，里面肯定不止一只黑山风。”
如果能抓一只来玩玩……咳咳，研究研究就好了。
沈秋郎微微蹙起眉头，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窗外那片翻涌的黑色云团。
可惜鸦群护得太紧，那些黑山风被层层叠叠的乌爪爪和乌喳喳包围在正中央，她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贸然闯入鸦群核心，就算有芝士，图桑和敖鲁日护驾，也难免要吃一番苦头。
她咂了咂嘴，暂时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沈秋郎说得口干舌燥，拿起冰镇可乐灌了一大口，气泡在舌尖炸开的清凉感让她舒坦地叹了口气。
她这才坐下来，抄起筷子开始吃饭。
桌上摆着梅德琳端上来的菜——一锅番茄牛腩煲还在咕嘟冒泡，浓稠的汤汁泛着红亮的光泽，牛尾炖得酥烂，用筷子轻轻一拨就骨肉分离；旁边是一盘清炒时蔬，翠绿的菜叶上挂着薄薄的芡汁，脆嫩爽口（虽然沈秋郎不喜欢吃蔬菜）；还有一碗热腾腾的米饭，米粒饱满莹润，蒸汽携着米香扑鼻而来。
她夹起一块筋比较大块的牛腩，晶莹的牛肉被筷子夹得颤巍巍的，一口送进嘴里，浓郁的肉香和番茄的酸甜在舌尖化开，烫得她哈了一口气，却舍不得停下筷子。
沈秋郎想了想，今晚的发现是个很有教育意义的科普素材，不能就这么搁着。她没有急着回房间，而是在所有人都散去之后，打开了电脑，登上联盟万兽图App的电脑端，调试了一下直播设备。
第一次用电脑直播，感觉比手机笨重了不少。她调整了好一会儿镜头角度，才找到一个满意的构图——既能把自己收进画面，又能让背后窗外那片正在渐渐散去的黑山风成为背景。
她点下了开播键。
直播间刚一开启，熟悉的老粉们就蜂拥而入。
「小沈老师晚上好！」
「失踪人口回归！」
「咦？今天没有吃播吗？桌子怎么是空的？」
「小沈老师身后那是什么？好黑啊……是乌鸦吗？」
「等等，窗外那些是乌爪爪吧？小沈老师你在兴安府？」
「今天不开吃播了吗？我刚泡好泡面啊！」
「楼上笑死，泡面白泡了」
「小沈老师今天要讲什么？不会是科普吧？」
「期待！小沈老师的科普每次都干货满满！」
沈秋郎看着弹幕刷屏，笑了笑，清了清嗓子：“大家晚上好。今天不开吃播，有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想跟大家分享一下。”她侧过身，让镜头更好地框住窗外那片渐趋稀疏的黑色鸦群，“你们知道黑山风吗？”
弹幕瞬间刷了起来，有表示知道的，也有求科普的。
「啥事黑山风？」
「黑山风是兴安府的一种自然灾害，每年冬天都有的。」
「是成群结队，不，成片的乌爪爪聚集在一起，到处抢吃的，咬人，每年都出人命的！」
「我和小沈老师一样也在兴安府，可能我更往北边一点，所以昨天黑山风离开了，往更南边的地方去了。」
沈秋郎等了几秒，清了清嗓子，开始从兴安府特殊的地域特性讲起。
“兴安府地处高纬度，秋冬交替时气温骤降，山里的食物急剧减少。每年这个时候，乌爪爪及其进化型乌喳喳、乌旗将会大规模集群，从山里飞出来南下觅食。它们集中在清晨和傍晚活动，铺天盖地地掠过城镇，抢夺一切能看到的食物，甚至会攻击落单的宠兽和人。因为数量庞大、行动迅猛，当地人就管这种现象叫‘黑山风’。”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我今天要讲的不是这个众所周知的现象，而是我最近的一个发现——黑山风里，藏着一种之前从未被记录的恶灵。”
弹幕瞬间炸了。
「？？？」
「什么恶灵？」
「小沈老师又发现新物种了？！」
「不愧是恶灵专家！」
「等等，所以黑山风不是单纯的鸟群迁徙？背后有恶灵在操控？」
沈秋郎看着弹幕的反应，笑了笑，继续说下去：“这种恶灵和乌爪爪长得非常像，混在鸦群里几乎分辨不出来。它从小就和乌爪爪一起生活，被乌旗将和乌喳喳当作自己的雏鸟养大。我给它暂定的名字就叫——黑山风。”
“它的特性很特别。当它所在的集群中有两只以上的乌爪爪或进化型时，整个集群的攻击力、防御力和速度都会获得加成。虽然单只黑山风只是低级恶灵，但集群效应叠加起来，足以让那些平时胆小怯懦的黑鸟变得异常凶猛。”
她指了指窗外渐渐散去的鸦群：“这就是为什么黑山风期间的鸟群攻击性会大幅提升——不是因为天气，而是因为这群黑鸟里，藏着我们还没发现的秘密。”
弹幕彻底沸腾了。沈秋郎看着满屏的问号和惊叹，端起可乐喝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
“是的，这是小沈老师的新发现。”沈秋郎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目光扫过屏幕上的弹幕，“按规矩应该先上报给联盟，但这事关系到整个兴安府居民的安全，而且黑山风一年就一次，等联盟的报告批下来，黄花菜都凉了。所以我寻思还是先直播告诉大家比较实在，回头再补正式的科普视频。”
弹幕瞬间刷起一片
「小沈老师靠谱」
「这才是良心主播」
「已经截图发给家人了」
「那这种情况能不能解决啊！」
「那就是说，只要解决这种叫黑山风的小鸟，就可以防止黑山风这种自然灾害了？」
沈秋郎看着那些滚动的文字，端起可乐喝了一口，眼底带着一丝认真。
她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多少有些越级，但比起程序上的合规，她更在乎的是那些每年都要面对黑山风的人——能早一天知道真相，就能早一天做好准备，说不定还能挽救几条无辜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