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身跃起，借着清冷月光定睛一看，这张脸，从未见过。
“你干什么？”唐凡厉声喝问。
对方不答，爬起身便再次扑来。
距离拉近，唐凡这才看清：那人双目呆滞无光，脸上木然僵硬，毫无生气。
“又是个傀儡。”他心头一凛，没想到老妇人的爪牙已蔓延至此。
他当即抽出苍蝇拍，侧身避开攻势，照准对方肩头狠狠一拍。
那人动作顿时一滞，步伐拖沓，却仍执拗地往前扑。
唐凡又是一记重拍，打在他后背上。对方身形愈发迟缓，几乎寸步难行。
下一秒，那人竟突然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走！”唐凡低喝一声，拉起少女就跑。
脚还没迈开几步，身后陡然飘来老妇人阴恻恻的声音：“你逃不掉的，这村里，到处都是我的人，我看你能躲到哪儿去。”
那声音像冰水灌顶，唐凡浑身汗毛乍起。
他猛地回头，却不见老妇人踪影，只看见眼前那个傀儡嘴角微翘，眼神幽冷，正死死盯着自己。
那副神情、那股气息……分明就是老妇人附体一般。
“怎么回事？为什么这傀儡身上，竟能透出那老妖婆的味道？”唐凡心头大震。
“你还是乖乖回来吧，省得我亲自动手。否则……你一定会后悔。”那声音又响起了，冰冷刺骨。
唐凡这才惊觉，声音竟是从眼前傀儡口中发出的。
“这……这怎么可能？声音、语气，跟她一模一样！”他皱眉低语。
“他……他怎么……怎么也能发出她的声音？他……”少女指着傀儡，话不成句，身子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
“别怕，老妖婆本人不在这里。”唐凡低声安抚。
她胸口起伏稍缓，绷紧的肩膀微微松了些。
“走！”没工夫细究这诡异一幕，唐凡拉起她，继续向前狂奔。
“就是这个院子，白局他们就是在里面不见的。”跑了一段，梦梦在一座院门前停下。
“进去！”唐凡上前推门，门没锁，应声而开。
他迅速扫视身后，确认暂无人追至，立即返身关门，插上木闩。
屋门同样虚掩，他轻轻一推，便无声滑开。
“梦梦，白局他们的气息，是不是就在这屋里？”唐凡问。
“对，就在里面。”梦梦点头。
“分头找。”唐凡说罢，转身推开左手边一间房门。
少女则推开右侧房门，闪身而入。
唐凡在屋内快速环顾一圈，不见人影，又折返院中。左右两侧还各有一间屋子，门都关着。
少女也没寻到人，匆匆出来，两人各自包抄，一左一右，再次推开那两扇门细细搜查。
没见到人影，唐凡从屋里走出来，那少女也正好跨出门槛，轻轻摇头。
“怎么回事？人呢？梦梦，你真能肯定他们就在这儿？”唐凡眉头紧锁，语气里透着怀疑。
“他们留下的气息最重，到现在我还闻得清清楚楚，绝对没走远，就在这一带。”梦梦斩钉截铁地说。
“这就怪了，明明气味还在，人却像蒸发了一样。”唐凡皱起眉，陷入沉思。
此时，泡在冰水里的白启明几人早已冻得浑身打颤，牙齿咯咯作响。
李秋雅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嘴唇泛着青紫，呼吸又浅又急。
忽然，白启明耳朵一动，捕捉到一阵极轻的踏步声。
“有人来了！”他立刻压低声音提醒。
“我也听见了。”李一江迅速接话。
“秋雅，大壮，你们听见了吗？”白启明侧过头问。
“嗯！”大壮用力点头。
“白局……我好像听见好多动静，还有飞机轰鸣……你说的是哪一种？”李秋雅声音发虚，断断续续。
白启明一怔：“秋雅，你怕是出现幻听了，撑住，别闭眼！”
“白局……我……尽量……”她气若游丝。
“白局，上头来的是谁？”李一江追问。
“脚步声不对，不是之前那对老夫妇。”白启明判断道。
“那会是谁？”李一江满脸不解。
“不管是谁，这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活路，得让他们知道，底下有人！”白启明当机立断。
“大壮，把包朝顶上扔！砸出点动静，试试能不能引他们注意！”他略一思忖，迅速下令。
“好！”大壮应声接过李一江递来的背包，弓身蓄力，猛地朝头顶甩去。
白启明一边扶稳摇摇欲坠的李秋雅，一边将她往侧边带开，生怕被落下的东西误伤。
包里装着枪、匕首、弹药，分量足有十几斤。大壮铆足劲砸上去，“砰”的一声闷响，震得水面都晃了一下。
包刚掉下来，他立马抄起又是一记狠砸。
接连五六下后，头顶的脚步声却戛然而止。
“人……好像走了。”李一江声音发涩。
“算了，大壮，停下吧。”白启明长叹一口气，“看来真要交代在这儿了。谁能想到，堂堂特能局的人，最后竟困死在这种地方。”
李一江和大壮沉默下来，肩膀都垮了。
李秋雅双眼紧闭，身子软得站不住，全靠白启明半搂半撑才没瘫下去。
可就在这时，她嘴角微微翘起，像是梦见了什么甜事。
看着她口水无声滑落，白启明又是一声轻叹：“也好……在梦里走，总比清醒着受罪强。”
话音未落，头顶再次传来脚步声。
“白局！人还没走！”李一江顿时扬起头。
“嗯！”白启明目光一亮，立刻转向大壮，“快，接着砸！”
“好嘞！”大壮手臂一抡，背包呼地飞向天花板。
另一边，唐凡满腹狐疑，又一次踱回堂屋，反复琢磨：“白局他们到底藏哪儿了？”
正想着，耳畔忽地掠过一丝异响。
他屏息细听，那声音却又没了踪影。
“难道听岔了？”他心头一疑。
“你们听见什么没？”他转头问梦梦和少女。
两人齐齐摇头，动作几乎一致。
“看来真是幻听了。”他低声自语，决定再去院子里搜一遍，再找不到，只能先撤。
他心里清楚，那老妇人随时可能带人杀到。要是再撞上她，恐怕真难脱身。
刚走到门口，那声音又来了。
他猛地顿住，转身急问：“我又听见了！你们呢？”
少女和梦梦依旧摇头。
“主人，会不会是别处传来的？”梦梦试探着问。
“不像，就在这屋子里面。”唐凡拧着眉，抬手示意，“都别动，静下来听。”
他屏住呼吸，凝神细辨。
声音果然又来了。
“没错，就是这儿！”他脱口而出，“绝对是从这屋子里发出来的！”
“有吗？”两人一脸茫然，也赶紧竖起耳朵。
“砰，”
又是一记沉闷的撞击声。
“我听到了！确实是屋里！”少女眼睛一亮。
“真的？”梦梦仍是一脸不信。
唐凡低头盯着脚下的地板，若有所思：“这声音……好像是从下面传上来的。梦梦，你趴地上听听。”
“真在地下？”梦梦将信将疑，但还是蹲下身，把耳朵贴在地板上。
只等片刻，又一声“砰”从地底传来。
“地下……真有动静！”她猛地弹起来，脸色发白，“地板底下怎么会有响动？该不会……闹鬼了吧？”
“哪来的鬼？”唐凡一摆手，“八成就是白局他们几个被困在下面。”
“可他们怎么钻到地底去了？”梦梦满头雾水。
“我哪知道！”唐凡翻了个白眼。
“那现在怎么办？”梦梦忙问。
“救人。”唐凡转身冲出院子，顺手抄起一把锄头。
回到屋里，他照准地板狠狠一刨，
锄头弹开，地板纹丝不动，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换这个试试。”少女从院里拎来一把斧头，递了过去。
“谢了。”唐凡接斧在手，咬牙挥臂，朝着同一处猛劈下去。
斧刃入木寸许，只留下一道浅痕。
“这地板什么做的？石头浇的？”他停下来，又惊又疑。
接连几斧砍下去，地面最多添几道新印，硬得离谱。
“太硬了……”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腕，怔在原地，难以置信。
与此同时，地板下的白启明听见了响动，双眼顿时一亮：“太好了！你们听见了吗？上面有人正在撬地面！”
“听到了，白局。”李一江应道。
“秋雅，撑住，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白启明转头对仍紧闭双眼的李秋雅喊道。
唐凡又挥起铁锹，在地板上猛凿了几下，随即停手，“没用，完全撼不动。”
他扭头望向梦梦：“梦梦，你有主意吗？”
“主人，我只是一只小蜜蜂，哪懂这些机关门道呀？”梦梦嗡嗡答道。
唐凡摸着下巴，眉头微蹙，默默盘算起来。
“这有点像我哥以前提过的一种老式暗格机关，得先找到触发点，门才会开。”旁边那个少女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思索。
“机关？”唐凡立刻看向她。
“对！”少女用力点头。
“那你知道机关藏在哪儿吗？”唐凡追问。
“不清楚，但我猜，要么在这几间屋里，要么就在院子里。”少女答得干脆。
“好，咱俩分开找。”唐凡话音未落，已快步走进堂屋翻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