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薇没有立刻接话。
因为这个案子的最后凶手，确实就是顾队说的死者完全信任的人。
“她们会不会是集体约好自杀？”跟着一起上来的民警同事提出疑惑。
“现在的学生压力大，网上又有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加上死者都是一个学校的，可能她们认识也说不一定，所以在同一天，同一时间段，都选择用这种方式结束自己的性命。”
民警越说越觉得这种也不是没有可能。
顾靳川没有立刻反驳，只是将目光落在死者的书桌前。
死者的书桌上放着各种学习笔记，整齐得几乎不像一个即将面临死亡的人会留下的痕迹。
笔记本按科目分类，用不同颜色的标签贴好，边缘被翻得有些卷翘，显然是长期使用的结果。
最上面的一本是打开的，字迹清秀工整，每一页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标注，死者似乎正在准备开学后一场重要的考试，荧光笔划出的重点，页边空白处还有死者认真补充的知识点。
顾靳川看着说道：“已经想要自杀的人，是不会在自杀前还在准备学习。”
并且现场也没有发现死者自杀的遗书。
在死者桌子靠墙的桌角里面，放着一个精致的相框，沈薇用戴着手套的手拿起那个相框，照片里的两人并肩而立，手臂紧紧搭在一起，笑得灿烂。
很难想象，就是这个在照片里笑得一脸真诚的人，会亲手结束了死者的生命。
沈薇放下照片框，向旁边的同事说道：“第一个发现死者的同寝室友在哪？麻烦带我们去找一下她。”
“在楼上。”同事往前带路。
三人走出402寝室。
同事带着他们去到楼上的502寝室，然后抬手敲了敲门。
没一会儿，门里面很快传来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请……请进。”
同事推开门，让顾靳川和沈薇先进去。
宿舍里面有两个人，一个女生缩在下铺，怀里还抱着枕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看到顾靳川和沈薇进来，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坐在床边的导员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站起身，看向顾靳川和沈薇胸前的警官证，“警察同志，我是林晓和罗佳佳的导员，林晓的死……”
导员的声音顿了顿，叹了一口气，才继续说下去，“我还是不敢相信。她平时表现一直很好，成绩一直是年级第一，也没听说和谁有矛盾，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
她说到这里，喉结滚了滚，像是在努力压下情绪，“警察同志，你们现在有什么结论吗？是自杀，还是别的？”
顾靳川看了一眼缩在床铺角落的罗佳佳，又看向导员，没立刻回答，而是问：“林同学是什么时候回校的？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情绪低落、失眠，或者和同学发生过争执？”
“林同学是前两天回的学校，她是提前返校的。学校正式开学是下周，但为了准备数学建模竞赛，她和另外两个队友提前两天就回来了。”
“至于异常……至少在我这边没有。她不是那种爱惹事的学生，和同宿舍的关系也还不错。”
顾靳川看向她问道：“竞赛？她另外两个队友是谁？”
“是和林同学同系的，一个就是和林同学同寝的罗佳佳，还有一个是她们的学长，也是他们组组长，大三的高晨。”
顾靳川点了点头，“麻烦你配合一下，提供一下林同学的课程表和宿舍成员名单，以及最近和她接触比较多的同学信息。”
“好的。”导员连忙点头，“我现在就去准备。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她说完，又看了一眼床上的女生，眼神里带着担忧，“那她……”
沈薇看了眼还在低声抽泣的女生，“她就是林晓的室友罗佳佳？”
“嗯。”导员叹了一口气说道，“最先发现林同学出事的就是她。”
“我们还有些话要单独问她。”沈薇的目光在罗佳佳的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导员虽然对罗佳佳的状态有点不放心，但对面是警察同志，还有女警官在，导员犹豫了一下，还是先跟着民警同志先离开了宿舍。
罗佳佳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一样，显然已经哭了很久，肩膀还在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沈薇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罗佳佳，”顾靳川放柔了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具有压迫感，“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但我们需要尽快了解当时的情况。你能跟我们具体说说，你是怎么发现林同学的吗？”
罗佳佳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茫然，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发出声音，“我……我是上午醒来的时候，发现晓晓还在睡，最近在忙竞赛，她这两天一般六点就已经起来在刷题了。
我见她没醒，就过去喊她起床，因为我们中午约了学长一起去图书馆，结果晓晓……怎么都喊不醒，而且胸口也没有呼吸的起伏。”
“我就探了一下她的鼻息，没想到……没想到……”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断断续续地说道。
顾靳川在一旁静静地听着，视线目光却落在罗佳佳那双紧紧抓着怀里枕头的手上，双手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但她右手手腕的一侧，有一条淡淡的却又不是很明显的划痕。
感觉到顾靳川的目光，罗佳佳下意识的将右手手腕往怀里藏了藏。
“林晓和你关系怎么样？”顾靳川突然开口问道。
罗佳佳被顾靳川的声音吓了一跳，身体缩了一下，才低声回答道：“晓晓和我是同寝室中关系最好的。我们是室友，也是朋友，还是一个小组的，平时都一起上课，一起复习。”
“那她有没有跟你提过，最近有什么烦心事？”顾靳川问道。
罗佳佳眼神闪了闪，“晓晓性格比较安静，不太爱说自己的事，但我们住在一起，晓晓最近唯一的烦心事应该就是竞赛，她最近就是压力大，竞赛要交初稿，学长催得紧，晓晓又想拿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