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按照规矩,我们军队。”
“应该服从议院的命令。”
“他们现在是最高权力机构。”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但是!”
“阿纳托利那个疯子。”
“昨天半夜亲自给我和亚历山大打了电话。”
“他许诺,只要我们支持他。”
“只要我把坦克开进白石城。”
“帮他把议院那帮人全都抓起来。”
“他掌权之后,西伯利亚的油田。”
“还有乌拉尔的钢铁厂,都分我们一份!”
安德烈掐灭了烟头,抬起头。
眼睛死死盯着周正豪。
“周,你是聪明人,你告诉我。”
“我到底应不应该,让我的坦克,开进那座城市?”
周正豪看着安德烈的双眼。
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他那批卖给阿纳托利政府的物资。
几个亿的货款还悬着呢。
要是议院这帮人真把阿纳托利彻底搞下去了。
自己这笔钱找谁要去?
所以,阿纳托利不能倒。
至少现在不能。
周正豪心里有了底,他盯着安德烈的眼睛。
“总指挥,你问我坦克该不该进城?”
“我反问你一句,你觉得。”
“是宪法重要,还是你的脑袋重要?”
安德烈愣住了。
他没想到周正豪会问得这么直接,这么粗暴。
“当然是……”
他想说宪法,但那个词卡在喉咙里。
怎么也吐不出来。
周正豪笑了。
“你看,你自个儿心里也清楚。”
“议院那帮人,今天能罢免阿纳托利。”
“明天就能缴了你的兵权。”
“他们要是腾出手来,第一个要收拾的。”
“就是你和亚历山大这种手握重兵。”
“又和阿纳托利走得近的军头。”
“到时候,别说油田钢铁厂了。”
“你这个师长还能不能当下去都是个问题。”
周正豪的话。
每个字都戳在安德烈的肺管子上。
安德烈烦躁地又点上一根烟,狠狠抽了一大口。
“可是,我把坦克开进城,那就是军事政变!”
“这个罪名,我担不起!我的士兵们也担不起!”
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狠狠碾碎。
“我不能拿整个师的兄弟们去赌!”
“谁让你去政变了?”
周正豪好笑地看着他。
“总指挥,你脑子怎么就转不过这个弯儿呢?”
“国会大厦外面。”
“现在是不是有上万人在集会?”
周正豪问道。
安德烈点了点头。
“是啊,都是支持阿纳托利的民众。”
“那不就结了?”
周正豪一拍大腿。
“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情绪激动。”
“万一出点什么乱子,擦枪走火,怎么办?”
“你,近卫第5坦克师。”
“作为拱卫首都的核心力量。”
“难道不应该去现场维持一下秩序吗?”
“维持秩序?”
安德烈眼睛猛地一亮,整个人都坐直了。
“对!”
周正豪斩钉截铁。
“你不是去支持谁,也不是去反对谁。”
“你是去‘维持国会大厦外集会秩序’!”
“你的坦克停在那儿,就是个威慑。”
“防止发生流血冲突。”
“这叫什么?”
“这叫履行职责,保护民众安全!”
“议院那帮人能说什么?”
“他们敢说维持秩序是错的?”
“他们敢说保护民众是错的?”
周正豪的声音带着蛊惑力。
安德烈脸上是极度的兴奋。
他猛地站起来,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维持秩序……对,维持秩序……”
“我不是政变,我是去维持秩序!”
他突然停下脚步。
冲过来给了周正豪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周!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安德烈放声大笑。
“传我命令!”
他冲着门外大吼。
“全师集合!目标,白石城,国会大厦!”
“我们的任务是维持秩序!”
坦克履带碾压着白石城的街道。
当近卫第5坦克师出现在国会大厦前时。
现场上万名示威民众先是惊愕。
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他们以为,军队是来支持阿纳托利的。
安德烈站在指挥车上。
看着眼前鼎沸的人群,心里前所未有地踏实。
他严格遵守着周正豪的剧本。
命令部队在广场外围拉开防线。
摆出一副“维持秩序”的架势。
既不驱散人群,也不与任何人发生冲突。
坦克炮口高高扬起,威慑力十足。
却又没有直接指向任何目标。
“周,我的朋友,你这一招太高了!”
安德烈回头对坐在车里的周正豪竖起大拇指。
“现在,议院那帮孙子肯定傻眼了。”
“他们想不通我到底是哪头的。”
“又不敢轻易调动别的部队来包围我。”
周正豪笑了笑。
“总指挥,现在最关键的。”
“是让阿纳托利先生知道,你来了。”
“但是。”安德烈面露难色。
“我现在这个身份,不方便直接跟他联系啊。”
“不然‘维持秩序’的说法就不成立了。”
“我替你去。”
周正豪主动请缨。
“我一个商人,谁也不会怀疑。”
“我去跟他谈,把你的态度转达给他。”
“也顺便看看他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随时跟你通气。”
安德烈大喜过望。
“太好了!周,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他紧紧握住周正豪的手。
“记住,就一个说法。”
“我们是来维持秩序的!”
“明白。”
周正豪点了点头,带上护卫沈劲松。
转身走向了那座国会大厦。
大厦内部,气氛压抑。
周正豪在一名效忠于阿纳托利的官员带领下。
七拐八拐,终于在一个小休息室里。
见到了这位被罢免的大统领。
阿纳托利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西装。
神色萎靡地陷在沙发里。
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
看到周正豪,他明显愣了一下。
“周?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看看我的老朋友。”
周正豪拉了张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阿纳托利苦笑了一下,把雪茄扔在桌上。
“老朋友,我现在,还有什么朋友?”
他声音沙哑地抱怨起来。
“议院那帮混蛋。”
“趁我出访的时候搞突然袭击!”
“我的总指挥们,安德烈,亚历山大,他们都在观望!”
“他们都在等,等我彻底完蛋。”
“然后好去跟新主子摇尾巴!”
阿纳托利越说越激动。
拳头重重地砸在沙发扶手上。
周正豪静静地听着,等他说完,才开口。
“不,你错了。”
“他们不是在观望,他们是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