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了。
阮心颜迷迷糊糊的动了动,感觉身上的重量消失了,她立刻醒过来,只见房间里阳光大作,有些耀眼,而身边的床上只余下一个浅浅的凹陷和一点淡淡的余温,而昨晚纠缠了她许久的男人不见了。
阮心颜愣了一会儿,勉强撑着坐起来,立刻感觉腰酸背痛。
被压了一整晚,当然会难受。
她揉了揉脖子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那沐浴在阳光里的“川上居”——没想到,聂卓臣还一直保留着它,到现在了,都还没扔。
明明,已经面目全非了……
不知看了多久,直到她的眼睛被阳光刺得有些发烫,仿佛快要落泪了,她才深吸一口气下了床。看看时间已经快中午了,阮心颜急忙去卫生间里稍微洗漱了一下,便准备离开。
刚推门推门走出去,就看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辛小姐,”
方轲原本还翻看着手里的文件,一看到她出来,立刻抬手打招呼,语调轻快像招呼一个老朋友:“昨晚,辛苦你啦。”
阮心颜扯着嘴角:“是啊。”
方轲跟她早熟了,也看得出她身上带着被“骚扰”了一晚上的火气,急忙笑呵呵地说:“你要喝点什么?咖啡还是茶?这一次的豆子是我选的,上周刚从埃塞俄比亚带回来,你尝尝?”
“不用了。”
阮心颜摆摆手,昨晚大半夜的从家里出来,她还是得赶紧回去,免得妈妈和王阿姨担心——奇怪,怎么他们也没打电话或者发消息来问呢?
她只问:“聂卓臣呢?”
“老板已经走了,要去处理一些……事情。”
“他没事了?”
“烧退了,”说着,方轲又笑了笑:“什么药都没吃,也没打针,居然就完全退烧了。辛小姐,还是你厉害。”
阮心颜又扯着嘴角笑:“我厉害什么呀,我只会破坏他的防护网而已。”
“呃……”
方轲被她怼的一噎。
看到他吃瘪的样子,阮心颜忍不住笑了笑,也懒得再说什么,便准备离开。可还没走到门口,方轲就拦下了她,并且把手里的文件递到她面前:“辛小姐,先别走,看看这个。”
“什么东西?”
方轲尽职尽责地翻开文件,指着最关键的几页:“这套房子是老板名下的,在滨江那边。普通平层,没有这个大,只有三百多平,但绿化很好,楼下公交车地铁站都有,很适合通勤。”
阮心颜皱了皱眉:“跟我有什么关系?”
方轲说:“房子的过户手续已经全部准备好了,你只需要在这里签个字就行了。所有税费老板会承担的,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
阮心颜没说话,沉默地看着他。
方轲又拿出下面的一份文件,熟练地往后翻了几页,然后指在其中一行数字上,表情稍微认真了一些:“这个,是恒舟集团百分之一点九的股份。这个比例是老板算过的,不会触发董事会的预警机制,也不会影响公司的控制权结构。”
说到这里,他又笑了笑:“说实话,他本来想给百分之五,被我拦下来——不是我舍不得啊,是百分之五真的要走董事会表决,到时候那些老古董一闹,反而给你添麻烦。1.9%正好卡在授权额度内,他签字就能定,干净利落。”
“百分之一点九……”
阮心颜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又抬头看向方轲:“这,是什么意思?”
“……”
“赠予?补偿?还是,要再买我一次?”
看到她明显冷凝下来的眸子,方轲叹了口气,眼神也更认真郑重了一些:“这些股份和房子,他不是用来买你的原谅的,他只是……想给你这些。”
“……”
“说俗气点,他穷得只剩下这些了。”
“……”
“这套房子就算你不住进去也没关系,可以让你妈妈和家里的阿姨住进去,而且那边不是复式的,你也不……”
说到这里,方轲苦笑了一下。
阮心颜深吸了一口气。
她一言不发地拿过那些文件翻看了起来,方轲继续说道:“送花或者送香水,名牌包那些东西,对你们俩来说根本没必要了。这个,是他能拿得出来的,最直接最真实的东西,也不用猜来猜去。”
“……”
“辛小姐,你只要在上面签了字,就能——”
“签不了。”
阮心颜合上文件,一把塞回到方轲的怀里。后者立刻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辛小姐,他不是做做样子。”
阮心颜走到大门口,一边换鞋子一边淡淡地说:“难道我是在做样子?”
“你为什么不要?”
“……”
“辛小姐,你不会觉得——这是什么,拿钱侮辱你的手段吧?”
“……”
“这种念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骗那些单纯的女孩子不要钱只要爱情,好像爱情沾了钱就不是爱情了;但其实,钱在哪里,爱在哪里,钱给谁爱的就是谁,只有这一点是绝对骗不了人的,我也是男人你相信我!”
阮心颜换好鞋子,直起身看着他:“你急什么?”
方轲真的有些满头大汗了,他看着阮心颜不急不缓,甚至有些好整以暇的样子,只能苦笑:“说真的,我心脏不好,看不得老板为了你再闹出什么事来。之前你们俩那些,真的够了。Fiona已经不当他的秘书,转做行政总监了,我是胸无大志才给他当助理的,可这几年,我已经快熬成人干了。”
“……哦。”
阮心颜挑了挑眉,没想到,Fiona升职了。又问:“那,现在谁做他的秘书?”
“李乐橙啊。”
“哦……”
阮心颜闻言,脸上浮起了一抹笑意。
看着她笑,方轲更着急了:“辛小姐,你还是——”
阮心颜打断了他的话:“我说签不了,是现在签不了。”说到这里,她又笑了笑:“他倒不是拿钱侮辱我,可他至少想要拿这些东西,拴住我,不是吗?”
“呃……”
方轲又一次被她弄得语塞。
阮心颜淡淡笑了笑,转身走出了这个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