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啦一把扯下自己上衣,手指一勾松开裤腰带,光着膀子就从草堆里蹿出去!
“路成~你可算来啦……”
她下巴抵在那人后背上。
等会儿慕锦云冲出来尖叫撒泼。
沈路成张嘴解释都没人信。
可才贴了两秒,韦卫娟就觉得不对劲了。
这人身板厚墩墩的,腰宽得像个水缸。
身上一股子灶台边飘出来的油烟气。
个头也不对,比沈路成矮了一大截……
这哪是沈路成那硬朗精干的身子?
分明是个中年女人的体格!
她心头猛地一沉,慌得唰一下睁眼抬头。
眼前哪是沈路成?
居然是许妈!
原来许美玲出了月子,回去上班去了。
许妈放心不下,天天蹬着二八自行车接送女儿。
冷不丁被这么一扑一抱,许妈当场石化,僵在原地。
一脸懵,低头瞅着怀里光着膀子的韦卫娟。
这姑娘跟条活泥鳅似的,扒得死紧。
要不是许妈常年做饭挑担练出一副结实肩膀,差点就被她直接带趴下了。
许妈愣了足足三秒,才缓过神来。
“哎哟喂,你这孩子!你这是干啥呀?!”
老太太这辈子见惯了风浪,可今儿这事儿真把她震住了。
天都黑透了,她压根没看清来人长啥样。
韦卫娟脑子嗡的一声,直接宕机。
刚想撒手往后退两步,耳朵边却猛地炸开一片动静。
路中间站着沈路成和慕锦云。
再往后,一溜人跟着走近。
邹知禾、胡云生、杨冬雪、郑金玲,还有七八个同学,十好几号人,全齐刷刷盯住她俩。
把眼前这出荒唐剧看了个门儿清。
韦卫娟光着膀子,衣服敞着,整个人挂在许妈身上,搂得死紧。
许妈一脸懵,手还抬在半空。
她刚才那几声装腔作势的哼唧,那副往人怀里钻的劲儿……
全被人听了个真切,看得一清二楚。
海风一吹,她胳膊上立马浮起密密麻麻的小疙瘩。
前一秒还在肚子里翻腾的坏水,一下子全冻住了。
她整张脸先烧得通红,接着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许妈挣开她,气得直跺脚。
“你这缺心眼的丫头!脑袋让门挤了是不是?大晚上的,脱得只剩兜裆布往我身上扑?想讹人也睁眼瞧瞧对象啊!认不清人就乱抱,你当这是菜市场挑白菜呢?!”
慕锦云救过她的闺女、外孙,是许妈心里实打实的恩人。
可韦卫娟呢?
吃着人家饭,睡着人家床,转头就想往恩人脸上泼脏水。
这种白眼狼,岛上早没人待见她了。
许妈一想到韦卫娟刚才那副装模作样的腔调,还有她肚子里那些弯弯绕绕的小心思。
再好的脾气也压不住了,当场就翻了脸。
什么女同志不女同志的,别扯这层关系!
韦卫娟打主意要贴沈路成那会儿,压根没考虑过,慕锦云也是个姑娘,还是被她坑得最惨的那个。
杨冬雪第一个绷不住,噗地笑出声。
邹知禾赶紧拽她袖子,想让她收着点。
结果手刚碰到布料,自己也哈哈哈笑开了。
俩人一带头,周围人全憋不住。
许美玲从人群后头慢悠悠走过来,瞅见这乱哄哄的场面,直摇头。
“妈,您这岁数还被人惦记上,挺风光啊?”
嘴上打趣,手却麻利地拨开草丛,把韦卫娟那件衣服捡出来,递过去。
“先穿上,别光着膀子丢人。”
胡云生靠在树干上,抱臂盯着韦卫娟和沈路成来回打量,拖着长音说:“哎哟,傅团长这是自带招蜂引蝶光环呐!”
沈路成懒得搭理他,只侧身把慕锦云挡在身后。
“动歪脑筋动到我头上,连人都能抱错,你可真行。”
胡云生立马接话。
“嚯!沈团长,人不是扑你怀里,您这口气……听着倒像是盼着她扑呢?”
沈路成眉头一拧。
“少废话!”
胡云生啧啧两声。
“哎呦喂~真恼了?一说就炸,是不是真戳中喽?”
他早看沈路成不顺眼,加上韦卫娟几次三番让慕锦云难堪。
这回哪肯轻易放过,专挑软肋使劲戳。
沈路成烦透了,干脆甩出一句。
“人家一开始相中的是你,不然为啥巴巴跑医院扫地?胡教授,你才是那个被放了鸽子的吧?”
胡云生慢条斯理扶了下眼镜。
“不敢不敢。倒是沈团长,连人家为啥去扫地都门儿清,对表妹还真是上心啊。”
沈路成气得想笑,嘴角扯了一下,却没真笑出来。
“你这张嘴啊,全拿去拌蒜了。”
慕锦云没吭声,就那么轻轻瞥了韦卫娟一眼。
韦卫娟手一松,竹扫帚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沈路成和胡云生你来我往那几句话,等于往她脸上甩了一簸箕盐巴。
这辈子的脸面,在这条泥巴路上,彻底糊没了。
“走了。”
慕锦云忽然开口。
“回家。”
说完拉起沈路成的手腕。
剩下的人也呼啦一下散了。
郑金玲收到慕锦云递来的眼色,立马拉上几个相熟的姑娘,远远缀在韦卫娟后头。
人进了屋,锁上门,至少今晚不会干傻事。
谁乐意一大早撞见个凉透的姑娘躺在沙滩上啊?
都是女人,心里都清楚那滋味有多难受。
沈路成一进门,鞋都没换利索,就冲进里屋跟沈小姑倒豆子似的讲开了。
“唉哟,您这位侄女儿……我真懒得提!”
沈小姑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手攥着衣角直发抖。
“早知道……我就不该把她往这儿带!”
可世上哪有卖后悔药的地摊?
当晚她翻来覆去,枕头湿了一半。
眼瞅着天边泛青才眯了一会儿。
怎么也想不通,那个以前蹲在灶台边给大娘添柴的韦卫娟,咋就变了个人?
窗外虫鸣断断续续。
“怪谁?不就是怪你自己!你天天鼓捣她攀高枝,非说沈团长是块金砖!”
李寡妇把碗搁在窗台上,碗底磕出清脆一声响。
她盯着沈小姑的眼睛,没让开视线。
沈小姑低头搓着袖口磨出毛边的线头。
这话像根针,一下扎进沈小姑心口。
她更加睡不着了。
翻了个身,炕席硌得后背生疼。
第二天清早,她咬牙从木匣子里抠出五十块钱,托李寡妇悄悄送去招待所。
李寡妇出门前,她低声补了一句。
“别提我的名字。”
李寡妇点点头,把钱裹进蓝布包袱,搭在胳膊弯里,朝东街去了。
韦卫娟接过钱,没哭也没闹,只让李寡妇带句话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