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和颂在走廊里和邢大刚说话。
看见褚洁过来,邢大刚用胳膊肘捅了捅袁和颂。
“啧!这可是绝好的机会,你要再抓不住,连我都瞧不起你了!”
袁和颂苦笑:“你别闹,现在这种情况,我能说的出口吗?”
褚洁走过去先跟邢大刚打了招呼:“大刚哥,这么晚了,你还没回家呀?”
邢大刚说:“我今晚值夜班。”
褚洁点点头,朝他微微一笑:“刚才多亏你在。”
邢大刚笑着跟褚洁开玩笑:“呦!咱们楚楚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都是一个大院长大的,别跟哥客气!”
褚洁莞尔一笑:“人命关天的大事,自然要客气一番。”
邢大刚还真有点遭不住这样的褚洁。
指了指他办公室方向:“那个,你们有事谈。我就不在这碍眼了,我去办公室值班去。”
褚洁知道医生不能擅离职守,笑着说:“”行,大刚哥,抽空我请你吃饭。”
“好好!好说!”
邢大刚说完转身,在褚洁看不到的角度朝袁和颂挤了挤眼,然后迈大步离开。
夜里走廊十分安静,安静到面对面站着的两人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褚洁先打破沉默:“感谢的话我不多说,我想问一下你,我爷爷的病情怎么样?”
刚才主治医生只是大略的说老楚褚同志得了急性心肌炎。
但具体的治疗方法和愈后怎么样,褚洁都没来得及问。
袁和颂知道褚洁想问什么?
他说:“褚爷爷的病虽然很急,但愈后问题不大,平时常服药,天气变化时经常做检查,多预防一下,没什么大问题。”
褚洁问:“他是需要吃西药还是中药呢?”
袁和颂说:“方便起见,平时在家里吃西药。
这两天刚发病,我给他开点中药,熬了,喝一周,看看情况。
对了,最近国外有一种药,专门针对心肌炎,我托朋友问一下,尽快买回来让褚爷爷吃上。”
褚洁听了这话,彻底放下心来。
“谢谢你,三哥。
今天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袁和颂挑了挑眉角:“楚楚,你知道吗?你现在说话的语气就像一个……陌生人。”
褚洁不理解,露出疑惑的表情。
袁和胜笑了笑说:“长这么大,我都没见你对我这么客气过,也没见你对别人这么客气过。”
褚洁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
她低下头,很不好意思地勾了勾嘴角。
“我平时跋扈嚣张惯了,在你们心里倒成了习惯,偶尔我礼貌一次还有错了?”
元和颂神情郑重:“没错,人总要学着长大。
只是你的长大让我很不适应。
楚楚,其实你在我面前还做以前的自己就好。”
褚洁心中有股说不出来的酸涩。
他的目光看向漆黑的天空。
感慨道:“三哥,你知道吗?在今天之前,我从来不觉得我长大了,需要承担什么样的责任,尤其是在我爷爷奶奶面前,我总觉得我还是个孩子。
可是今天看到我爷爷生病,奶奶那样的脆弱,我突然想到我是应该长大了,应该承担我的责任和义务。
我不能总是生长在他们的羽翼保护下。
我已经是大人了,这个家里,爷爷奶奶以后要靠我,所以我要学着慢慢的长大。
今天爷爷没有事,是万幸,给了我成长的时间。
我很感激他。”
漆黑的夜,静谧的医院走廊,鼻翼间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女孩清灵灵的声音,不大不小,用最平常的字眼,说着最平凡的话。
但是这些话却对袁和颂触动很大。
他其实一直知道褚洁在嚣张跋扈的外表下,其实藏着一颗极易受伤的心。
上中学时,他亲眼看到过褚洁因为有人说她没有父母时,她前一刻踹了那人两脚,气势汹汹,过后不久,她会找到一个没人的角落,低着头默默流眼泪。
察觉到自己说了太多的话,褚洁有些不好意思。
“这么晚了,耽误你休息,你快回家吧。”
袁和颂看着褚洁的眼睛问:“那你呢?”
褚洁说:“病房里有空床,我和奶奶倒着,盯着爷爷输液。”
袁和颂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
“照顾病人很重要,但自己也要注意休息。”
“嗯。”
送走袁和颂,楚洁回到病房。
给老褚同志用的药里有安眠成分,他此时已经入睡。
老桂同志坐在病床前守着。
见褚洁进来,老桂同志说:“你就应该跟着自城他们回家,这里我守着,用不着你。”
褚洁给老桂同志倒了一杯水,递到她手里。
“我不回去,我要看着我爷爷。”
这话听着很固执。
老桂同志知道,自己的孙女有多倔,她不再劝。
她指了指旁边的空床:“你上去躺一会,有事我叫你。”
褚洁摇头,将老桂同志拉起来,按到床上。
“奶,您不能总把我当小孩。我要在这守着爷爷,您才应该赶紧躺会。”
老桂同志听了这话,深受感动。
她伸手抚了抚褚洁的头发:“我家楚楚长大了。”
褚洁听了这话,小声开玩笑:“那奶奶觉得我是应该长大,还是不应该长大呢?”
老桂同志还真不好回答这个问题。
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没有烦恼,永远无忧无虑呢?
长大代表什么?代表她会累,她肩上的责任会大。
“长大也好,不长大也罢,你永远是我和你爷爷的宝贝疙瘩!”
褚洁听了这话,瞬间湿了眼眶。她搂着老桂同志的胳膊,将头搭在她的肩膀上。
“您和爷爷一定要长命百岁,将来我孝敬你们,有你们享福的时候。”
老贵同志拍了拍她的手,心里很安慰。
两个人都睡不着,低声说着悄悄话。
老桂同志这个人最会现身说法。
聊着聊着天,她开始说起今天康家对他们的帮助。
“你说你长大了,长再大你也是个女孩子,家里总得有个男人撑着菜才行。
当初我跟你爷爷把你定给康家,就是有这个打算。
你看,现在咱们家出了事,第一个过来帮忙的还得是是康家吧。”
老桂同志自言自说,道理一套一套的,褚洁无力反驳。
事实上,今天发生这些事,褚洁感触也很大。
长辈们做任何事都有他的良苦用心,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了子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