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九凌一愣,他忽然严肃起来,眸中那点惯常的冷冽与戏谑尽数敛去,像一池被风吹散的墨,露出底下沉郁的底色。
他直起身,右手三指并拢,指天为誓。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像是要将什么钉死在苍穹之上。
“阿桃,”他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碾出:“朕前生后世,除了你,从来没有第二个女人。更不可能有孩子。”
他顿了顿,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烛火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跳动。
“朕可以对天发誓。”
洛桃一怔。
她望着那只举在空中的手,望着他眼底那片近乎执拗的认真,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她慌忙起身,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往下拉。
“陛下!”她急道,指尖触到他腕上突起的青筋,像触到一根绷紧的弦,“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顾九凌垂眸,眉宇间那道褶皱仍未抚平:“那你是何意?”
洛桃咬了咬唇,长睫覆下,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色。
她松开他的手,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寝衣的衣角,声音轻得像一缕烟:“陛下穿过来之前呢?您不是……遣散过嫔妃……”
话音未落,她忽然感到周身温度骤降。
顾九凌的眸光沉了下去,像一潭被投入石子的深水。他缓缓收回那只发誓的手,负于身后。
“既然如此,”他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平静,“就杀了他。跟朕没有关系。”
洛桃眸子一震。
她望着他面无表情的脸,望着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漠然,撇撇嘴。
够狠心的。
洛桃赶紧说:
“臣妾可能看走眼了。陛下,臣妾既然怀孕,这一胎一定要平安生下来。”
她思虑片刻说:“太后对您有恶意,她一直想要原来的人回来。陛下……要提防她。”
顾九凌眸光微动。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殿门。
“来人。”
一名太监疾步入内,跪伏在地:
“陛下。”
“太后言行有失,禁足慈宁宫,不得见皇后。”
太监一怔,随即叩首:“……遵旨。”
他躬身退出,门扉合拢。
洛桃侧首,望向顾九凌。
她看出来了。
这只狮子,此刻温顺得像一只猫,他对她言听计从。
她心里动了动。
像一颗石子投入深井,涟漪荡开,久久不散。
她忽然想,就这样吧。好好和他过完这九个月,等孩子落地,等这个世界与她做一个彻底的告别。
届时,她或许能回到原来的地方。
她上前一步,从身后环住他的腰身。
脸颊贴上他胸膛的那一刻,她听见他心跳如鼓,沉稳而有力。
她闭上眼,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气,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气。
“陛下,”她开口,声音闷在他的衣襟里,“臣妾是您的阿桃。不会跟您分开。”
顾九凌身形一僵。
他手臂收拢,将她整个人箍进怀里。
力道很大,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却又在触及她脊背的那一刻骤然放轻,像怕碰碎什么。
“阿桃……”
他将下巴抵在她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气。
他闭上眼,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却又在感受到她微微的蹙眉时倏然松了力道。
他顿了顿,像是要将什么咽回去,最终只是低低地重复:
“朕只有你。”
夜晚,帷幔中。
“阿桃,”他低声说,“再唤一遍朕小九。”
洛桃脸颊贴着他胸膛,听着那处沉稳的心跳,唇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
“小九。”
“再唤。”
“小九。”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像猫儿伸懒腰时的慵懒。
他忽然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躯体传来,那笑声里没了帝王的冷峻,倒像个得了糖的孩子,带着几分傻气的满足。
烛火在他瞳孔里跳动,像两簇幽深的星,看不出眼盲。
他缓缓俯身,鼻尖蹭过她的,呼吸交缠,却停在一个暧昧的距离。
“阿桃,朕可以亲你吗?”
洛桃一愣,看了一眼床边的绳子,思虑片刻说:“好。”
顾九凌随即扣住她的后脑,吻上她的嘴唇。
他的唇很烫,带着龙涎香的清苦,舌尖撬开她的齿关,攻城略地般掠夺她每一寸呼吸。
洛桃被他吻得发软。
“陛下,今日臣妾有点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