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连乔峰的面子都不给、一副大义凛然模样的薛神医,这会儿连个屁都没敢放,直接招呼了几个帮手,七手八脚把阿朱抬了进去。
乔峰抱拳道谢:“多谢贪花公子!”
话音刚落,就有人跳了出来:“贪花公子,今天我们在这儿围剿乔峰这个大魔头,你突然插手进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姓吴的,乔峰今天杀了我们这么多人,你现在站出来,是想保他不成?”
质疑的声音此起彼伏。
但没有一个人敢动手。
刚才吴安露的那一手,连乔峰都招架不住,更别说他们这些杂鱼了。
吴安把手里的折扇一抖,摆出一副欠揍的架势:“你们这些废物干的蠢事,关我屁事?”
吴安这副目中无人的样子,算是彻底把在场的人给得罪光了。
说实话,他那个表情、那副语气,是 ** 气人。
这种气人的本事,吴安好像天生就会,根本不用学。
一群江湖汉子个个脸色铁青。”你小子说什么呢?”
“话可别乱说,小心把命说没了。”
“哪儿冒出来的毛头小子,敢在聚贤庄撒野?”
丐帮的人倒是认出了吴安,赶紧给身边的人科普他的来头。
杏子林那档子事,整个大宋武林都传遍了。
听完丐帮的介绍,刚才还叫嚣得厉害的人,一个个全老实了。”他就是那位从不扯谎的贪花公子?”
“可不是嘛,丐帮杏子林那档子事我也听了,女人狠起来真是没边儿。”
等阿朱被薛神医带进里屋,乔峰的情绪才慢慢缓了下来。
他对着吴安深深鞠了一躬:“贪花公子,求您指条明路,究竟是谁在背后给我泼脏水?”
“乔峰,你就这么信得过我?”
“贪花公子从不说假话,我乔峰信你!”
看样子,吴安那“不撒谎”的名头,算是彻底立住了。
丐帮的陈长老几个人也走上前,朝吴安拱手:“贪花公子,还请直言。”
丐帮这架势一摆,周围议论的人倒安静了几分。
可那些被乔峰伤了亲人手足的,眼里还是烧着火,死死盯着他。
尤其是单正,五个儿子全折在乔峰手上,不管今儿个怎么收场,他跟乔峰的梁子是解不开了。
丐帮对吴安这么信任,也不是没缘由的。
杏子林的事儿之后,丐帮暗地里把康敏害马大元的来龙去脉翻了个底朝天。
查出来的结果跟吴安说的半点不差,一句假话都没有。
所以说,丐帮上上下下对吴安是服气的。
这年头,没手机没相机,全靠一张嘴说话。
有时候,一个位高权重、信誉过硬的人,他嘴里蹦出来的话,就能当铁证使。
对丐帮的人来说,吴安的话就是板上钉钉的真话。
吴安把手里的折扇一合,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一晃一晃地开口:“你们就没琢磨过,这些人全是来栽赃嫁祸的?摆明了是来消耗你们大宋武林的底子?”
“你们就不想想,这背后有没有人故意挑事?”
吴安这话一落地,四周的人你瞅我、我瞅你,一时半会儿谁也说不出话来。
少林的玄寂和尚眉头一拧,左右看了看,疑惑地问:“这次英雄大会是薛神医牵的头,难不成是薛神医……”
这话一出,满场哗然。
刚给阿朱看完病的薛神医,一只脚刚迈出门框,听到这话差点没一屁股坐地上。”玄寂大师,您可别瞎说,小老儿我办这事儿纯粹是出于一片好心!”
得,差点错打了老实人。
吴安懒得再猜,直接冲远处喊了一嗓子:“喂,都到这份儿上了,你还不滚出来?”
众人齐刷刷地扭头四下扫视。
可四周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这小子怎么一惊一乍的?”
“管他呢,反正今儿乔峰跑不了,他杀了我兄弟,我跟他没完!”
“这贪花公子到底在说什么?”
“谁知道呢,不过丐帮那帮人这么信他,看来这小子真有两把刷子。”
“贪花公子这话啥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
底下的人乱哄哄地议论开了。
吴安也不搭理他们,嘴里嘟囔了一句:“这老乌龟真能沉得住气,都这样了还不露面,最好一辈子别出来。”
他懒得再跟这帮人磨叽,直接亮出底牌:“你们这群蠢货听好了,之前死的那些人,乔峰的父母、还有他师父,一个都不是他杀的。”
“哗!——”
这话一出,满场死寂。
乔峰眼眶一热,差点没当场掉下泪来。
这些日子,没一个人肯信他。
曾经人人敬仰的丐帮帮主,一转眼成了人人唾弃的臭狗屎。
恨不得每个人都冲上来踩两脚。
他说的话,没一个人愿意当回事。
江湖上都说他是头号魔头。
乔峰扛着这些骂名,心里头堵得慌。这些日子,除了阿朱那个小丫头,根本没人敢沾他的边。
可吴安不一样。
这人不仅信他没沾血,还敢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话直接甩出来。
单正身子猛地一晃,脚下差点就软了。
贪花公子这话——啥意思?
合着我们全都冤枉乔峰了?
那五个儿子,就白死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别人还在 ** ,单正先炸了。他吼得脸红脖子粗,想都没想就蹦了出来。
要是那五个崽子真白死了,他单正这辈子还活个屁。”怎么就不可能?”
** 恶嗓子尖得很,往外一嚷:“乔峰这人讲仁义讲了多少年,怎么可能突然干出那些他自己都下不去手的事?你们脑子也不转转圈?”
“我不管乔峰到底杀没 ** ,反正贪花公子说的,我信!”
包不同也跟着跳出来。
自打上回被吴安抽了一顿,这矮冬瓜反倒像中了邪一样,成了吴安的铁杆。”那我五个儿子,就这么白白死了?”
“废话,你跑去宰人家,还指望人家光站着挨刀?”
“你胡说!你肯定在胡说!”
单正手指着吴安,嗓门越嚷越高。
吴安嘴角一扯,眼里没半点温度:“我从来不说假话。”
这话一落地,单正嗓子眼像被人掐住了一样,只剩下喉咙里咕噜咕噜的声响,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杏子林那回他也在场,他清楚,贪花公子确实从不说假话。
吴安接着说:“那个藏在背后的人,做这么多事,就是要挑拨乔峰跟大宋武林翻脸,让整个大宋江湖容不下他,最后闹得大宋武林四分五裂,乔峰跟他们彻底成仇……”
他把这些年在背后摸清的脉络,一条一条往外摆。
乔峰听完,那铁塔一样的身子猛地一颤。
然后,他朝着吴安深深弯下腰:“公子这份恩情,乔峰这辈子记着。这些日子,我活得像条丧家犬,没一个人信我……要不是公子今天这番话,我乔峰这一辈子,怕是要背着这脏锅到死了。”
吴安看了他一眼,目光有点复杂:“其实吧,乔峰,你也不算全冤枉。”
乔峰一愣。
这话什么意思?
不光乔峰懵了,在场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丐帮那几个长老、单正、少林的俩和尚、聚贤庄的游坦之、慕容复、还有 ** 恶和包不同,一群人全盯着吴安。”你知道,那个害你的人是谁吗?”
乔峰心里头猛一咯噔,有种不好的预感冒上来:“贪花公子……”
“那人是你父亲,你亲爹。”
“轰!”
乔峰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直响。
单正的大笑声却猛地炸开:“哈哈哈——好!好!好!贪花公子说的从来都是真话。父债子偿,咱们围杀乔峰,一点毛病都没有!”
“怎么可能?乔峰他爹不是早就死了吗?”
“为什么?一个当爹的,为什么要这么害自己的儿子?”
“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四周七嘴八舌,乱成一锅粥。”不对,不对!”
乔峰摇头晃脑地说:“我爹当年明明已经死了,怎么会……”
“当年那带头大哥一伙人,被一个神秘人拿假消息耍了,把你爹给围杀了。你爹跳下悬崖之后,被一棵树挂了一下,其实没死,这些年一直在活着。”
说到这里,吴安抬头看了一眼慕容复。
慕容复心里头猛地一紧,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蹿。
吴安脑子里忽然闪过个念头——这家伙外号不就是“所到之处,人畜无安”吗?
该不会真这么倒霉吧?
转念一想,这可是咱们大梁国师,除非脑子抽风,不然总不至于拿他开涮。
可惜慕容复根本不了解情况。
在很多江湖人眼里,吴安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开什么玩笑!”
他爹居然还活着?
乔峰踉踉跄跄往后退出两步,看吴安的眼神就像见了鬼似的。
脑袋里炸成了一锅粥。
亲爹杀了养父养母。
亲爹杀了自己的师父。
乔峰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该往哪站。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仿佛全都是泡影。
四周的江湖人全都盯着他,眼神诡异得很。”他在哪?”
乔峰声音发哑。”说不定这会儿就在旁边偷着乐呢。”
吴安冲着某个方向咧嘴一笑:“萧远山,藏了这么多年也该露个脸了吧?再不现身,你儿子怕是要把自己逼疯。”
“哼!”
话音刚落。
一道浑身裹在黑衣里的人影突兀地出现在场中。
乔峰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人身上,再也挪不开。”那就是乔峰他爹?”
“杀了那么多人,最后全扣在乔峰头上?”
“这当爹的也太狠了。”
刚才光对付乔峰一个,他们就打不过。
现在又多出一个老家伙,这帮人更没活路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心里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