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灼灼,尘土飞扬的地面荡着热气波纹。
福利院门口的树下,有方寸阴凉。
路虎车一半在阴凉下,一半在烈日中。
林姝夏靠着阴凉的车头,等着福利院里的人出来。
车头放了两瓶冰水,车盖上的水还没有流下去,就被蒸干了。
林姝夏看了看时间,等她抬头的时候,薇薇安已经从福利院出来了。
林姝夏抬了抬手。
打电话的薇薇安看到她了。
她蹙眉后,收起了手机过来。
林姝夏将矿泉水拿起来,丢了一瓶给她,“还行,冰还没有完全化完。”
冰还没化完,她就被赶出来了。
薇薇安握着矿泉水,冷气逐渐抚平了身上的燥热。
“你怎么来了?”薇薇安问道。
林姝夏打开车门,示意她上车。
“上车说,我人都化了。”
薇薇安说了一句矫情,也打开了车门上车。
车载空调一直开着,上车的瞬间就彻底驱赶了燥热。
“矫情都会说了。”林姝夏歪头看向薇薇安,“我听说,你今天出门之前,提了辞职,这件事翰墨先生知道吗?”
“我的辞职信不需要那么高的权限审批。”薇薇安淡淡说道。
林姝夏拧开矿泉水瓶。
却没有喝。
说道:“如果这些年你留在翰墨先生身边,今天的事情对你来说就是易如反掌。”
薇薇安嗤笑了一声,灌了大半瓶的水。
“你说的没错,现在有能力接受瓦克的几家福利院都拒绝了瓦克的申请书。”薇薇安握紧了手中的瓶子。
林姝夏看到了她手背上的青筋。
这种愤怒,她刚刚才体验过。
“而且就算收了又能怎么样?等到十二岁,依旧会被赶出去,理由是有了自我生存的能力。”林姝夏又补充了一句。
“所以我不想和你绕圈子,我想做国际教育基金会,但我自己做不到,我需要你。”林姝夏认真说道。
薇薇顿了一顿,她听懂了林姝夏的话。
她道:“慈善?非官方?”
林姝夏:“慈善。非官方。”
薇薇安:“你想做的,不只是在这一个地方吧?”
林姝夏点头,“但在这里,我需要你。”
薇薇安紧绷的情绪在慢慢缓解。
片刻后她道:“你不是恨我吗?”
林姝夏嘶了一声,她歪头看向薇薇安,“你这人,真烦人。”
薇薇安彻底放松了下来。
“我觉得你和前几天不太一样了。”薇薇安说道。
之前的早上见面,林姝夏身上还有刺。
那是长了几年的刺。
现在依旧有,只是不是刺她了。
林姝夏没有反驳。
陈辞墨帮她把身上的刺摆正了方向。
她发动车子,“等你半天了,还没吃饭,我请客,你付钱。”
薇薇安看她的眼神一言难尽。
“早就听闻陈总是个神人,你这么硬的钢筋他都能拧得动,确实是个神人。”薇薇安感叹道。
林姝夏:“……”她才钢筋,她全家都是钢筋。
“如果这些年不是因为我背着当年的事情,说不定以前陈总来的时候,我真的会对他动心。”薇薇安看向林姝夏。
慕强这件事,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陈辞墨这样的人,有让人动心的能力。
林姝夏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真应该让这些人看看陈辞墨的真面目。
真的以为他是神秘高冷禁欲系霸总吗?
假的!
都是假的!
“你今天突然让我查甘仆,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凶手是他?”薇薇安又问道。
“嗯。”
林姝夏回答得干脆直接,薇薇安沉默了片刻。
“年纪小,没文化,世道乱,活下去比底线重要。”薇薇安陈述现状,“所以你打算怎么办?还要救他一次?”
“这次能救他的只有他自己,要看他怎么选。”林姝夏回道。
陈宥年的事情,肯定不是他做的第一件坏事。
有没有人死在他手里,林姝夏都不知道。
但翰墨先生会查,查清楚了会有法律去审判。
“伤心吗?”薇薇安这话问得,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心都特么的碎了。”林姝夏咬牙切齿地说道,“所以他最近最好不要被放出来,不然我亲手弄死他。”
去吃饭的路上,林姝夏和薇薇安说了目前进度。
在动手之前,她们还需要去瑞士一趟,去国际组织做备案。
陈辞墨提过他有些人脉。
林姝夏震惊之余,并没打算动。
陈总,确实是神秘不高冷禁不禁欲不确定的霸总。
那边的人脉薇薇安也有,她的好多同学目前都在那边。
吃过饭,回到酒店。
薇薇安发过去的事情已经得到了回复,让她们尽快整理好相关文件过去。
林姝夏看着薇薇安,“翰墨先生一定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薇薇安收起手机,“你说什么?”
林姝夏将车钥匙丢给泊车小哥,进酒店,“说我真的捡了个大便宜。”
进了酒店,周围的气氛有些奇怪。
但看着怪让人安心的。
因为她看到了周通。
那个敢和陈辞墨呛声的人。
陈辞墨的速度比她预想中的快,人已经安排进来了。
“陈太太。”
薇薇安的助理拦住了林姝夏的去路。
她的后面跟着几个提着箱子的人。
在大堂休息区的周通正欲过去,看到了林姝夏向他比了一个阻止的手势。
他便让人都稍安勿躁。
“有事?”林姝夏问道。
助理看林姝夏,眼神中贪婪的嫉妒甚至没来得及收拢。
林姝夏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么拙劣的演技,她好久没见过了。
助理收了收表情,说道:“昨天晚上的事情是我们和酒店的失误,害令公子受到了惊吓,薇薇安今天早上引咎辞职,这是酒店方给的赔偿,请陈太太收下。”
引咎辞职?
林姝夏侧头看向了一侧的薇薇安。
怕是上面有人不敢承担,想要找个人背锅。
加上薇薇安是被翰墨先生亲手罚下来的,七年都没有召回。
他们就觉得薇薇安没有了靠山。
就这么被欺负了?
她可真出息!
“赔偿单有吗?”林姝夏问道。
助理顿了一下,“什么?”
“怎么,没处理过赔偿事宜?不知道什么是赔偿单?还是你打算就这么把酒店赔偿给我,那我这是不明来源收入,还是你打算等我收了这笔钱,反手告我一个收受贿赂,或者,勒索?”
林姝夏说完最后一个词,上前了一步。
助理眼神有些闪烁,“赔偿单有,当然有,只是……”
“只是审批还没结束,你就迫不及待地跑过来是想证明你上位成功了?”
助理紧张地开始吞咽口水。
她下意识地看向了薇薇安。
薇薇安面不改色地站着。
这次薇薇安没有为她解围的意思。
林姝夏余光看到了电梯间的方向,陈辞墨带着陈宥年下来了。
林姝夏又看向周通。
周通微笑,晃了晃手机。
意思明确:没错,人就是我叫下来的!
林姝夏:“……”这才是陈辞墨身边的人吧,都是神人!
“不过,你还是炫耀早了,你应该现在过来,还能多为自己创造一个机会。”林姝夏看着陈辞墨过来,慢悠悠地说着。
本打算下来看戏的陈辞墨脚步猛然一顿。
不对。
这气氛好像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