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辞墨直觉不对。
但来都来了。
现在走,不体面。
“妈妈。”陈宥年松开陈辞墨,小跑到林姝夏身边。
陈辞墨落后了一步。
“怎么了?”他过去先看了林姝夏一眼,又看向那些提箱子的人,“酒店赔偿?赔偿清单呢?”
陈辞墨开口要清单,助理眼神越发闪躲。
她就是想找机会,和陈辞墨说上话。
“赔偿单还在用章申请审核,但赔偿金金和物品是确定的,所以我就想着先送过来,也好表达我们的诚意。”助理看向陈辞墨,解释着。
陈辞墨回头看向薇薇安,“你的人?”
薇薇安听出话中深意。
她道:“我已经提交了离职申请,工作日结束之前可以批下来。”
她话音落下,手机传来信息声音。
系统提醒,需要本人进行最终确认。
薇薇安果断地点了确认,看向陈辞墨,“现在不是了。”
林姝夏微微挑眉,慢悠悠地拿出了手机。
拨通了一个电话。
“翰墨先生。”
连带关系撇清了,她就要开始告状了。
“想和翰墨先生道谢,您这边处理事情的速度要比杭城那边快得多,我们现在已经看到了招待部与酒店的态度。”
陈辞墨听着这话,越听越不对劲。
告状就告状,怎么还把杭城那边的事情拉出来做对比了?
“好,有时间一定请翰墨先生吃饭。”林姝夏说着,结束了通话。
助理脸色微微发白。
林姝夏可以直接打给翰墨先生。
不只如此,她甚至不需要自报家门。
“外交招待部代表的是一个国家的面子,每一道流程都不是小事,如果连这个都学不会,那恕我直言,这位置不适合你。”
林姝夏说完,牵着陈宥年离开。
陈辞墨转身跟了上去。
助理握紧了双手,在薇薇安要走的时候将人叫住。
“薇薇安,你早就知道她和翰墨先生关系匪浅,你是故意要害我吗?”
薇薇安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助理。
那眼神,似乎嫌弃都是多余给的情绪。
“我警告过你,不要得罪她,也不要妄想不该妄想的人。”薇薇安说完,转身离开。
从林姝夏打电话给翰墨先生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个跟了自己两年的助理已经废了。
薇薇安转身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七年都未曾显示过的号码。
她眸色沉了沉,没有立刻接通。
电梯里,陈宥年正仰着小脑袋看着他们。
“妈妈,他们昨天晚上不是这个态度。”
陈宥年小朋友也很记仇,因为昨天晚上他们说是他自己掉下去的。
昨天晚上当然不是这个态度。
想要破坏重建合作的人,必然也是高层。
酒店觉得自己得罪不起,所以选择得罪作为商人的陈辞墨。
结果一早醒来,发现最高层的翰墨先生亲自过问了。
便火急火燎地推出替罪羊,并且火速滑跪道歉。
林姝夏看着陈辞墨,让陈辞墨给他解释。
这个结果很现实。
现实得不应该是他这个年纪的小朋友接触的事情。
陈辞墨突然被丢了一个烫手山芋。
他道:“因为邪不压正。”
简单直接,但合理。
陈宥年觉得爸爸在忽悠他。
所以看向了林姝夏,眼神殷切。
林姝夏:“因为正义。”
更简单了。
陈宥年小脸一沉,骗小孩了。
“爸爸妈妈现在算是心有灵犀了吗?”
一致对外。
结果对的那个外,是他!
陈辞墨微微挑眉,“成语用的不错。”
陈宥年小嘴巴一撇,认真地看向林姝夏,“妈妈不是说要拨乱反正吗?”
忘本这么快的吗?
陈辞墨一把捂住了他的小嘴巴。
陈宥年呜呜着,被爸爸挟持了。
林姝夏:“算算时间,祝特助应该也快到了吧。”
电梯到了。
林姝夏率先出去。
陈辞墨夹着陈宥年跟了出去。
低声道:“你可真是我好儿子。”
陈宥年:“父慈子孝,传统美德。”
会的成语还挺多,就是气人。
林姝夏走在前面,听得清楚。
确实是一副父慈子孝的好画面。
顶层房间走廊里,多了巡逻的人。
林姝夏开门之前就看到了三个。
进了房间,陈辞墨将陈宥年放在,让他自己去玩儿。
“祝旻来了我回国一趟,把陈宥年送回去。”陈辞墨说道。
走了几步的陈宥年猛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陈辞墨。
“我是跟着妈妈来的,爸爸没有权利送我走。”陈宥年跑到林姝夏身边,=紧紧抱着林姝夏的双腿。
林姝夏腿上挂了一个小挂件,熊猫抱腿,她无法动弹了。
林姝夏:“但你留在这边可能还会有危险。”
“我不怕,妈妈我不怕。”陈宥年急忙说道,好似自己说的慢了,就会被送走,“别的小朋友小时候都是和妈妈在一起的,以前奶奶不让我跟着妈妈,现在可以自己选择跟着妈妈了,妈妈又不要我了吗?”
陈宥年说着,眼睛红红,可怜巴巴的。
林姝夏:“……”很好,又是别人家的小朋友。
说完,又回头看向陈辞墨,“爸爸以前总是不在家,总是不管我和妈妈,现在有时间了,却要送我走,看来爸爸不是不想管我,是嫌弃我吧?”
谴责!
绿茶味道的谴责!
陈辞墨单手掐腰,看着红着眼睛谴责自己的陈宥年。
陈宥年谴责完,可怜巴巴地站了起来。
耷拉着小脑袋,“不用爸爸送了,机场可以申请‘无陪儿童’服务,我自己回去就好。”
“陈辞墨!”林姝夏怒声叫道。
虽然知道儿子是故意的,但实在让人心疼。
陈辞墨一手捂住了脸,突然就被自己亲儿子摆了一道。
林姝夏抱起陈宥年,“要走你自己走,他是我带来的,我会保护他。”
林姝夏说完,抱着陈宥年回了房间。
陈宥年趴在林姝夏肩头,对着陈辞墨做了一个小小的鬼脸。
陈辞墨:“……”
呵,可真是亲儿子。
“你自己不也说他留在这里危险吗?”陈辞墨跟了两步,急忙说道。
林姝夏走到门口,关门之前看向陈辞墨,反问道:“我说过吗?”
陈辞墨突然被反问,实话就在两分钟前,微信都不能撤回的时间。
但他,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