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亚看到了大卫的动作，立刻抬手：“大卫，别。”
“我还没做什么。”
“你的手已经放到腰上了。”
“我只是活动一下手指。”
“你那个位置明明是放电棍的地方！”
“巧合。”
索杰拉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疑惑地看过来：“怎么了？大卫先生？”
大卫深吸一口气，把右手从腰间移开，重新放到桌面上，脸上挂出一个客气的笑容：“没什么。只是有一点惊讶。”
“惊讶什么？”
“您丈夫……比我想象中要年轻。”
“哦，你说这个啊。”索杰拉笑起来，“他修过好几种延长青春的魔法，外表一直没怎么变。不过实际年龄嘛——”
“夫人。”那人轻轻咳了一声。
“——反正是当父亲的年纪了。”索杰拉改口改得很自然。
索菲亚已经坐回椅子上，双手抱着自己的胳膊，目光在大卫和杰克之间来回扫，像是在评估他们到底会做出什么反应。
杰克终于把嘴合上，弯腰捡起掉在盘子里的点心，犹豫了一下，还是塞回了嘴里。
“所以……”杰克一边嚼一边说，“你真的是索菲亚的父亲？”
“是。”
“亲生的？”
“亲生。”
杰克看了他两秒，又看了看索菲亚，又看了回来。
“你看起来比索菲亚还年轻。”
那人无奈地笑了笑：“很多人都这么说。”
“你头发是怎么回事？”
“魔法副作用。”那人抬手拨了一下那团流动的星河，“调配药剂时有一次出了差错，之后就变成这样了。不过挺好看的，我就没改回去。”
索菲亚在椅子上闷声说了一句：“父亲，你能不能别第一次见面就自曝黑历史？”
“这算黑历史吗？我觉得挺好玩的。”
“对别人来说太奇怪了！”
“你第一次看见的时候不是也很喜欢吗？”
“那是三岁！三岁的小孩觉得什么都有趣！”
大卫听着这对父女的对话，终于确认了一个事实：这确实是一家人。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杰克在旁边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大卫。”
“嗯。”
“你刚才是不是想拿电棍？”
“没有。”
“我都看见了。”
“你看错了。”
“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那你两只眼睛都看错了。”
索杰拉把丈夫引到桌前，替他拉开了椅子。那人坐到索菲亚旁边，抬头看了女儿一眼，目光在索菲亚脸上停了一会儿。
“回来了就好。”他说，语气比刚才正经了不少。
索菲亚别过头去：“嗯。”
“头发乱了，你妈妈刚才抱你了吧。”
“你怎么知道？”
“因为每次她抱完人，对方头发都会乱。”他伸手替索菲亚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她高兴的时候手劲大。”
索杰拉在对面坐下来：“我听见了。”
“本来就是事实。”
“你也好意思说别人，自己进研究室三天不出来的时候呢？”
“那不一样，我在做研究。”
“做研究就可以不管女儿了？”
“我算好时间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
索菲亚看着父母你一句我一句，慢慢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大卫和杰克坐在对面，面前摆着茶和点心，看着这个庄园的主人夫妇像两个普通夫妻一样拌嘴，一时间都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又不知道能做什么。
最后还是杰克先开了口：“那个……索杰拉女士。”
索杰拉立刻收住话头，转头看过来：“嗯？”
“报酬的事——”
“哦对。”索杰拉拍了拍额头，“差点忘了正事。”
转头看向丈夫：“亲爱的，该你签字了。”
“我知道了。”那人从长袍内侧摸出一卷羊皮纸，展开看了看，又从袖口里摸出一支羽毛笔——那笔也是从袖子深处掏出来的，很难想象那截宽大的袖口里到底塞了多少东西。
“大卫先生，杰克先生。”他签完字，把羊皮纸推过来，“这一年辛苦你们了。金额按契约上写的，如果还有什么额外费用，一起报给管家就行。”
大卫接过羊皮纸看了一眼，点头：“金额没有问题。”
“另外。”那人顿了顿，“玛莉女士在哪？”
站在一旁的玛莉微微欠身：“我在这里。”
“您的报酬——”
“我的报酬一直由小姐代收。”玛莉面带微笑，“夫人之前已经结过了。”
“哦。”那人点了点头，又想了想，“那今天的晚餐，请一定一起吃。算是我们作为父母的一点心意。”
玛莉看了索菲亚一眼。
索菲亚还埋着手掌，闷闷地说：“吃吧，我父亲做的东西还能入口。”
“索菲亚。”索杰拉语气温和。
“怎么了？”
“你这么说你父亲，是不是太失礼了？”
“我又没说错。”
“你父亲最近在改良食谱，确实比以前好吃了。”
“母亲，你刚才不是在帮父亲说话吗？”
“妈妈在陈述事实。”
索菲亚再次把脸埋进手掌里。
杰克已经默默拿起了第三块点心，决定今天不管发生什么，都先吃饱再说。
大卫看着手里那张签好字的契约，又看了一眼对面那对明显性格迥异却意外和谐的夫妇，忽然觉得这趟委托确实比想象中要值。
虽然“索菲亚的父亲是个外表像少年、头发像星空、从研究室里走出来时带着魔法雾气把影子拉得有三米高的魔法师”这件事，大概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
然后想起刚才那只手移向电棍的瞬间。
确实有点冲动。
不过如果重来一次，大概率还是会把手放上去。
毕竟夫人你现在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