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棚户区,天已经黑透了。刀疤脸的屋里亮着灯,透过门缝能看到他坐在柜台后面擦杯子。独眼龙和胖子不在,老太婆还是缩在角落。
陆沉推门进去。
老太婆眼皮底下精光一闪而过。
刀疤脸抬眼看了他一眼。“活着回来了?”
“差点回不来了。”陆沉把麻袋放在脚边,“借个锅,熬药。”
刀疤脸没问熬什么药,从柜台下面翻出上次那口铁锅,放在桌上。“十块灵石,照旧。”
“奸商。”陆沉掏出十块灵石放在桌上,端起锅就走。回到屋里,姜璃已经把门关上了。陆沉把锅架在火堆上,倒满水,从储物袋里掏出龙血草、百年灵参和地髓液。
“青璃。”他在心里喊。
“嗯。”
“先放哪个?”
“龙血草,熬一个时辰。”
陆沉把龙血草切碎,扔进锅里。水烧开了,药汤是深褐色的,散发着一股苦涩的味道。熬了一个时辰,又把百年灵参切碎,扔进锅里。药汤变成黑色,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药香。熬了半个时辰,最后把地髓液滴进去,三滴。碧绿色的液体滴进锅里,药汤瞬间变成了深紫色,香气更浓了。
“泡一天。”青璃说。
陆沉脱掉外衣,坐进锅里。药汤烫得他龇牙咧嘴,但他没动。他把身体拧成金刚锻体诀卷轴上的姿势,运转呼吸法。药汤的热气渗进皮肤,烫得他浑身发红。
姜璃在旁边静静看着,这条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跳过。
一天后,药汤的颜色变淡了。陆沉从锅里爬出来,浑身发红,但皮肤上没有水泡。他握了握拳头,指节咔咔响了几声,力气比以前大了不少。
“青璃,第一层练成了吗?”
“练成了。”
“筋骨强了多少?”
“翻倍。气血翻倍。皮肤硬得像穿了一层甲。筑基初期的人打你,你不躲也伤不了你。”
陆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那道金色剑痕还在,但周围的皮肤变粗糙了,摸上去像一层厚皮。
“那现在剑心反噬的伤害呢?”
“减半。以前用一次躺半天,现在躺一个时辰。”
陆沉穿上衣服,推开门。姜璃跟在后面。院子里站着七八个人。领头的是之前在黑市被陆沉打跑的那个散修,身后跟着几个壮汉,还有一个刀疤脸——不是刀疤脸,是另一个刀疤脸,脸上横七竖八全是疤,腰间挂着一把大刀。
“就是他。”那个散修指着陆沉,“就是他抢了我的百年灵参。”
刀疤脸(老板)站在门口,擦着杯子,没说话。他看看陆沉,又看着那七八个人,没拦。
“小子,把东西交出来。”刀疤脸二号说。
“什么东西?”
“百年灵参,还有你身上的储物袋。”
陆沉笑了。“你来晚了。百年灵参小爷已经用了。”
“用了?”
“熬药汤,喝了。”
刀疤脸二号脸色一沉。“那就把你的命留下。”
他一挥手,七八个人围上来。陆沉没动。第一个人冲到面前,一刀劈下来。陆沉没躲。刀砍在他肩膀上,衣服破了,刀弹回去了,肩膀上连个印子都没有。
那人愣住了。“你——”
陆沉一掌拍在他胸口,金光入体,那人炼气八层的修为掉到了炼气一层,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第二个人冲上来,一剑刺向陆沉的胸口。剑尖顶在胸口上,弯了。陆沉一掌拍在他胸口,修为掉到了炼气二层,瘫在地上。
第三个人、第四个人、第五个人——陆沉一掌一个,拍在身上,金光闪过,修为跌落。没有血,没有伤口,只有一个个瘫软在地的修士。
刀疤脸二号脸色变了。“你——你这是什么邪功?”
“不是邪功。”陆沉甩了甩手,“是正道。”
刀疤脸二号从腰间抽出大刀,刀身上符文明灭不定,灵力流转。筑基中期。他一刀劈下来,刀风呼啸,势大力沉。
陆沉没躲,伸手抓住了刀刃。金光包裹着他的手掌,刀刃切不进去。他用力一拧,大刀断了。
刀疤脸二号愣住了。“你——”
陆沉一掌拍在他胸口。金光入体,刀疤脸二号筑基中期的修为掉到了炼气四层,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拾荒的。”陆沉把刀疤脸二号腰间的储物袋拽下来,又把地上那些人身上的搜了一遍。七八个人,才凑了几十块灵晶,几瓶丹药,几张符箓,穷的叮当响。
“穷鬼。”他把东西收好。
刀疤脸(老板)站在门口,擦着杯子,看着这一切。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等陆沉打完了,他才开口:“药汤的钱,从你卖破烂的灵石里扣。”
“我租锅的时候给过了。”
“那是锅的钱。药汤熬的时候,火用的是我家的柴。”
陆沉看了他一眼,“这奸商真会算账”。姜璃在旁边看着,嘴角弯了一下。
“你现在不用金甲符了?”她问。
“金甲符留着给你保命用。”陆沉把从那些人身上搜来的金甲符递给姜璃。
姜璃接过符箓,收进储物袋。
陆沉转身看着地上瘫着的那七八个人。“还有谁要来报仇的?我明天还在。”
没人敢应。刀疤脸二号爬起来,带着众人连滚带爬,跑了。
陆沉转身回了屋,姜璃跟在后面,把门关上。
“你今天打了这么多人,剑心用了多少次?”姜璃问。
“没数,但都是小掌,没用多少。”
“青璃,剑心用了多少?”陆沉在心里问。
“用了大概一次完整出剑的量。还剩一次。”
“那还能打十几个。”
陆沉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姜璃坐在他旁边。
“陆沉。”
“嗯。”
“你现在皮肤硬得像穿了一层甲?”
“青璃说的。”
“我试试。”姜璃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硬的。
“疼吗?”她问。
“不疼。”
“这呢?”她又戳了戳他的肩膀。
“不疼。”
“这呢?”她戳了戳他的脸。
“疼。”
“脸没练到?”
“脸没练到。”
姜璃笑了一下,陆沉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睡了。”
“嗯。”
月光从窗户漏进来,洒在两人身上。铁皮被风吹得咣当响。陆沉闭上眼睛,摸了摸怀里的储物袋。里面多了几十块灵晶、几瓶丹药、几张符箓。又是一帮送财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