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客栈!开门!官府奉命前来,连夜搜查!”
捕头的喊声撞在院墙之上,顺着夜风钻进柴房。
灰袍人浑身剧烈哆嗦,下意识就要往柴垛缝隙里缩,肩膀不停抖动,帽檐压得更低。
柱子攥紧木棍,指节绷得发白,脚步堵在柴房门口,目光死死盯着木门。
“怎么办?外面可是捕头带着人,真要是闯进来,咱们谁都说不清。”
阿翠攥着木棍的手沁出冷汗,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神来回扫过灰袍人,又看向木架底下的陶罐。
“要是让官差看见他,还有那截残木,咱们客栈就要大祸临头。可要是把人交出去,他说官府里面有那伙人的内应,交出去等于送他去死。”
温砚握住腰间短刃,身子微微侧转,耳朵贴向柴房的木板墙,听着外面的动静。
“听脚步声,门外不止捕头一人,最少四五个官差。他们来的太凑巧,刚巧这人躲进柴房,官差就到了。”
洛天目光扫过灰袍人,又望向柴房那扇薄薄的木门。
“你确定,官府内部有玄门那伙人的眼线?”
灰袍人抬眼,眼中满是惶恐,声音压得几乎细不可闻。
“千真万确。当年玄门分舵出事,就是有人暗中泄密,才落得满门覆灭。那股势力在衙门扎根多年,我一旦落入他们手里,不等审讯,就会悄无声息死在大牢。”
“可我们若是把你藏起来,官差硬闯后院搜查,一样会把你翻出来。”洛天眉头紧锁。
门外的叩门声越来越重,咚咚作响。
“洛掌柜,速速开门!接到报案,有人举报临江客栈私藏凶案证物,今日必须入内查验!”
柱子心头一沉。
“举报?谁会举报咱们?难不成是那杀人真凶,故意报官,想借官府的手,把我们和这人一锅端掉?”
阿翠身子微微发颤。
“太歹毒了。对方知道我们拿到残木,就直接引官差过来。一边是官府律法,一边是人命线索,我们两头都难。”
温砚侧过头看向洛天。
“现在有两条路。第一,开门,如实说明情况,把灰袍人还有残木一并交出去。可风险就是,灰袍人会遭毒手,线索直接中断。第二,暂时把人藏好,顶住搜查,可一旦被官差搜出,客栈便是窝藏嫌犯,罪责不轻。”
灰袍人听到这话,身子往柴垛又缩了缩,眼神里满是绝望。
“我不能被抓。我死了,玄门分舵的冤屈,还有死去同门的真相,就再也没有人知道。”
洛天快速扫视柴房四周。
柴房空间狭小,四下堆满干柴,没有密道,没有地窖。只有高处一扇狭小木窗,窗沿钉着木栅栏,人钻不出去。
【检测到当前危机处境,可消耗气运值,临时获取一处藏匿的应急线索。】
系统提示一闪而过,洛天没有立刻动用。
“你先别乱动。”洛天对着灰袍人低声说道,“我去前面应付官差。柱子,你守在柴房门口,不许任何人擅自闯进来。阿翠,你跟我去前厅。温砚,你留在柴房,盯着此人,千万不要让他冲动行事。”
温砚微微颔首。
“放心,我会看住他。只是官差若是执意要搜后院,我拦不住。”
洛天点点头,转身快步走出柴房。
刚踏出后院,就听见前厅大门被拍得震天响。
捕头的喊声再次响起。
“洛掌柜!再不开门,我们就要破门而入了!”
洛天快步穿过院子,走到大门边,抬手拉开门栓。
大门哗啦一声被拉开。
捕头带着四名官差立在门外,火把熊熊燃烧,火光映得一张张神情严肃的脸。捕头腰间配刀,眼神锐利,直直盯着洛天。
“洛掌柜,深夜打扰,还望莫怪。”捕头目光扫过客栈院落,“方才接到密报,说你客栈之内,藏有江边浮尸一案的关键证物。我奉命前来,要对整座客栈进行搜查。”
阿翠跟在洛天身后,手心攥得死死的,面上强作镇定。
“捕头大人,何来密报?我们客栈清清白白,哪里来的凶案证物。”
捕头目光沉沉,看向院内。
“密报来源不便透露。但事关人命大案,本官必须彻查。后厨、客房、后院柴房,全部都要查看。”
柱子此刻已经从后院赶过来,站在洛天身侧,面色紧绷。
“大人,深夜搜查,总得讲个道理。我们客栈住了不少客人,这般大肆搜查,惊扰了住客,怕是不妥。”
“命案当前,没有什么妥不妥。”捕头摆手,“来人,分两路,一路搜查前厅客房,另一路,随我去后院柴房。”
两名官差立刻应声,就要迈步往后院走。
洛天上前一步,挡在通路之前。
“捕头大人。”洛天语气平静,“方才院中确实有外人翻墙窥探,但是对方只是在墙外游荡,并未留下任何物件。若是贸然搜查后院,惊扰到柴房堆放的干柴,一旦失火,整个客栈都会化为灰烬。”
捕头眉头一皱。
“洛掌柜,你这是在阻拦官府办案?”
“我并非阻拦。”洛天抬眼,“只是柴房堆放大量干柴,火把进去,风险极大。大人若是要查,可否先搜查前厅与楼上客房。后院柴房,容我先让人把火把熄灭,清理出通路,再供大人查验。”
捕头眼底闪过一丝迟疑。
临江客栈后院柴房堆的干柴数量极多,若是真的失火,后果不堪设想。
旁边一名官差低声凑到捕头耳边,小声嘀咕几句。
捕头脸色微微一变,眼神扫过洛天,又看向后院方向。
“好,就依你。先搜楼上客房与前厅。但是后院柴房,片刻之后,必须要查。我给你半柱香时间,若是半柱香过后,还不配合,本官便直接硬闯。”
洛天微微颔首。
“多谢大人体谅。”
捕头挥了挥手,两名官差立刻转身,登上二楼回廊。
楼上那两名行商听见楼下动静,连忙把房门打开一条缝隙,探头往外张望,脸上满是惶恐。
“官差怎么深夜过来了?莫非真的出大事了?”
官差径直上前,挨个推开客房房门,仔细翻看屋内桌椅床榻,查看有没有可疑物件。
捕头站在院子当中,火把握在手中,目光时不时瞟向后院柴房的方向,显然没有放下疑心。
洛天心里清楚,半炷香时间,转瞬即逝。
这短短时间,必须想出对策。
阿翠凑到洛天身侧,压低声音。
“掌柜的,半柱香时间,我们怎么办?柴房里面,灰袍人跟陶罐都在,根本藏不住。”
洛天目光望向后院,脑子里飞速盘算。
把灰袍人送出去?院墙高大,外面还有官差的人在监视,一旦翻墙,立刻就会被看见。
把残木毁掉?物证一旦损毁,就再也没有证据去追查玄门旧案。
把人交出去?又会让幕后黑手斩草除根。
就在这时,后院柴房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不是打斗,是器物磕碰的细微声响。
捕头耳朵很灵,当即转头,目光直射后院。
“柴房那边是什么动静?”
柱子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开口。
“没什么,应该是风吹动柴垛,干柴滑落。”
捕头眉头紧锁,明显不信,手中火把抬起来,就要迈步往后院走。
“不对,方才那声响绝非风声。来人,随我过去!”
洛天心头一紧,上前一步拦住捕头。
“大人,方才说好半炷香。”
“密报指明证物就在柴房,本官不能再等。”捕头语气强硬,直接推开洛天,“给我冲进去!”
两名官差立刻提刀,朝着后院快步冲去。
柴房之内。
温砚听见外面脚步声逼近,脸色大变,一把按住想要起身的灰袍人。
“别乱动!官差马上就要进来!”
灰袍人浑身发抖,绝望地看向木门。
“完了,这下躲不过去了。”
木门被人猛地一推,哐当一声撞在墙壁上。
火光瞬间涌进柴房,官差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柴垛后面,灰袍人无处可躲,整个人暴露在火光之下。
捕头紧跟着踏入柴房,目光一扫,瞬间锁定灰袍人,随即视线落到木架下方那只陶罐。
“果然在这里!”捕头厉声大喝,“拿下此人!把陶罐给我取过来!”
两名官差当即拔刀,朝着灰袍人扑过去。
灰袍人脸色惨白,猛地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柴垛上,一堆干柴哗啦滚落。
温砚横刀挡在灰袍人身前。
“大人,此人并非凶犯!”
“是不是凶犯,带回衙门审问便知!”捕头沉声喝道,“洛掌柜,你竟敢私藏涉案人员,窝藏证物,你可知罪!”
洛天快步冲进柴房,看着眼前的局面,心口沉到谷底。
官差的火把照亮柴房每一处角落,陶罐摆在明处,灰袍人无处藏匿。
灰袍人抬头看向洛天,眼里满是无助。
“洛掌柜,我若是被带走,那些真相,就永远埋进江底了。”
就在官差伸手要擒拿灰袍人的刹那,院墙外面,江滩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哨声凄厉,刺破沉沉夜色。
柴房里所有人动作齐齐一顿。
捕头神色一变。
“这是什么声音?”
洛天抬眼望向院墙之外,心头猛地一沉。
哨声不是官察的信号。
是那潜藏在暗处,真正的杀人凶手,发出来的讯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