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站在这儿的是张家现任家主。
打吗?
以下犯上,还要跟族长动手?
一旦动手,不管输赢,都是张家 。
输了被踢出族谱,赢了背上骂名,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就在张日山左右为难时,一道尖利的声音刺破僵局。
“留在这儿!”霍仙姑脸色铁青,指着张起灵的鼻子骂道:
“管你是哪位祖宗,鬼玺今天谁也别想带走!否则,咱们霍家跟你拼了!”解雨臣冷笑一声,快步上前。
他一把按住霍仙姑的肩膀,眼神锐利如刀:
“婆婆,您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霍仙姑梗着脖子,毫不退缩:
“我当然清楚。
只要我还活着,霍家的主意,就是法律!”“您还是……”解小花的劝阻还没落地,阿宁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老九门这群人,拖泥带水的样子真让人倒胃口。
“行啊,那就打到底。”阿宁眼神冷冽,“我倒要瞧瞧,霍家这一大家子,能死在我手里几个。”“放肆!”霍仙姑气得胡须乱颤,声音尖利:“一个小丫头片子,敢跟老身这么顶嘴?当年裘德考见到我都得恭恭敬敬,你算什么东西!看来是我这老太婆消失太久,没人记得霍家的规矩了!”“呵。”阿宁冷笑一声,没接话。
霍仙姑转头看向孙女:“秀秀,打电话!叫最强的人手过来!今天我要让这不知死活的东西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奶奶,别……”“叫!”霍秀秀被吼得一激灵,委屈地看向吴邪:“天真哥哥,快劝劝你这位朋友吧,我奶真的急眼了。”没办法,只能拨通号码,摇人去了。
吴邪在一旁苦笑连连。
霍老太太动怒?她怕是忘了阿宁是什么来历。
别说阿宁,就是那条恶蛟发火,谁能扛得住?
真打起来,霍家今晚就得团灭。
到底是谁该劝谁冷静?
这时候,还得看解小花。
作为跟霍秀秀关系最铁的人,解小花立刻站出来说和:“老太太,您消消气。
明人不说暗话,解家确实打不过现在的局势。
但您想想,霍家整体搬到了首都,根基还在。
可咱们解家呢?那是举族迁徙后的新势力,战力不比您想象的弱。”这话里有话。
霍家虽然搬来了京城,靠的是霍仙姑嫁给的权贵丈夫。
如今老头子走了,儿子们就算再能干,那也是外姓人。
霍家的家业,不传男,只传女。
霍玲,霍仙姑的亲闺女,才是正牌继承人。
可惜……
霍仙姑心里清楚得很。
其他晚辈不懂鬼玺的分量,她懂。
那是命根子,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看着现场剑拔弩张,连空气都凝固了,大家都知道,谈崩了。
既然谈不拢,那就选边站。
张日山看了一眼沉默的小哥,二话没说,转身就走。
这事儿太棘手,他不想沾因果。
回去听两只蝴蝶多香啊,何必趟这浑水?
张日山前脚刚走,尹南风后脚就懵了。
连他都撤了,我还留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撤!”尹南风大手一挥,带着声声慢等人干脆利落地离开。
临走前,还顺手撸了一把旁边盘着的恶蛟。
这小东西,有点意思。
新月饭店跑了,张副官也溜了。
这下好了,彻底乱了套。
局势瞬间明朗。
王胖子这人最实在,脑子转得也快,眼珠子一转,直接站到了阿宁身后。
毕竟他和霍家没那层沾亲带故的关系,胳膊肘往外拐是天经地义。
紧接着,一道清冷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切入战场。
张起灵也动了。
这一幕让旁观者心里咯噔一下。
按理说,霍家算是小哥背后的靠山,但此刻的他,脑海里压根没有“家族”这个概念,更别提那个高高在上的霍仙姑了。
而霍仙姑那边也是一脸茫然,她根本没认出眼前这个黑眼镜小哥就是张家的人,否则哪还敢摆这副架子,早就吓得跪地求饶了。
另一边,解雨臣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就很尴尬了。
他和小姑娘是穿开裆裤长大的交情,站在霍家这边显得不够意思;可要是帮了吴家,解家那些烂摊子估计得被连根拔起。
想想那条盘踞在那里的恶蛟。
那玩意儿简直就是个不定时 ,进化速度快得离谱,搞不好离化龙只差临门一脚。
这种生物心眼比针尖还小,一旦结仇,日后日子绝对不好过。
权衡利弊之下,解雨臣两手一摊,彻底躺平。
不管了,爱谁谁吧,花爷我只管看戏。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聚焦在了那个叫吴邪的年轻人身上。
……
霍秀秀这一声喊,直接把吴邪给整不会了。
麻了,整个人都不好了。
按照常理,张起灵和王胖子既然已经表明了态度,吴邪应该顺势靠拢才对。
毕竟阿宁身边站着的是能压制住张起灵的强者,旁边还有一条记仇的恶蛟,跟谁作对也不能跟这两尊大佛对着干。
虽说霍家底蕴深厚,老九门里也不是吃素的,但硬碰硬纯属找死。
霍老太太和爷爷吴老狗那点陈年旧怨,像根刺一样扎在吴邪心里。
要不是阿宁出手相助,替他把鬼玺那笔巨款结了,他现在估计早就卷铺盖跑路,躲得远远的了。
按理说,该选阿宁。
可紧接着,耳边传来一声软糯的呼唤。
“天真哥哥~” 。
这声音简直要命。
换做别的陌生女人这么撒娇,吴邪估计反胃都要吐出来。
但这可是霍秀秀啊!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虽然因为拆迁好久没见,但那份纯真的情谊还在心底深处藏着呢。
这简直是强人所难。
太难了。
要不是霍老太太从中作梗,事情至于发展到这一步吗?
当初痛快点把张家古楼的钥匙交了,知与不知无所谓,拿了钱大家各奔东西不好吗?非要搞这些弯弯绕绕,真是让人头大。
但真让他见死不救,他心里那道坎怎么也过不去。
看着霍秀秀期待的眼神,吴邪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太太,您看这样行不行?”他尽量让语气显得诚恳又无奈: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吵起来也没面子。
咱们换个清净地方,坐下来好好聊聊?我也是看在您的辈分上,再加上秀秀的情面上,才敢在这儿多嘴一句。
您也知道,我现在夹在中间,风险有多大。”空气突然安静。
吴邪这话,等于是在告诉所有人,他为了调和矛盾,已经冒着得罪那头恶蛟的风险,强行插了一脚。
霍家这一搏,无异于与虎谋皮。
若是真把那凶兽惹毛了,霍家哪怕不彻底覆灭,也必然元气大伤。
届时别说九门的名头保不住,就是沦为江湖弃子,那也是迟早的事。
至于那点血海深仇?
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别想了!
人口基数大又怎样?子孙越多,那畜生汲取的养分就越是恐怖。
霍家后辈的成长速度,根本追不上恶蛟变强的速率。
这是死局。
秀秀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小声拽着张起灵的衣袖:“小哥,吴邪哥哥,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呀?”她心里没底。
明明是小花哥和张先生,却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这种反常让她更加担忧。
放眼望去,偌大的厅堂内,竟无一人愿意为霍家站台。
新月饭店退避三舍,张日山冷眼旁观,解家和吴家更是连面都不露。
老太太心中冷笑:这两个当家的是精虫上脑还是蠢货?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丫头有多棘手?
无非是忌惮那个叫阿宁的女人罢了。
一个黄毛丫头,能翻出什么浪?不就是裘德考留下的那条狗吗?
老太太做梦也想不到,那些大佬怕的根本不是阿宁本人。
而是那条正冲着她呲牙咧嘴、随时可能扑上来的“宠物”!
看清局势后,霍老太太心里的火气也就散了大半。
当家人嘛,讲究个能屈能伸。
既然给了台阶,再不下就是打自己的脸。
她长长叹了口气,摆出一副委屈求全的姿态:“罢了,看在吴家和解家的面子上,这架不打也罢。
咱们换个清净地方,好好聊聊。”话音刚落,耳边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声响。
“哞——!”声音粗犷低沉,宛如老牛悲鸣。
老太太浑身一僵,回头看去,只见那条蛇正对着空气喷吐信子,模样滑稽。
她懒得理会,转身便走。
身后,阿宁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冲着那条巨蟒喊道:“行了行了,鬼玺我不还你,行了吧?烦死了!”“哞……”叫声瞬间变得委屈巴巴,像是在撒娇。
阿宁翻了个白眼:“少来这套。
刚才对尹南风抛媚眼的是谁?别以为我瞎。
你这家伙心眼比针尖还小,记仇得很,还贪吃贪睡,也就长得稍微顺眼点。”巨蟒发出一声不满的低吼:“本大爷就没有优点吗?”“有啊。”阿宁撇撇嘴,“吃饭从不剩米粒,多少吃多少,绝对光盘行动。”“哞!”巨蟒气得直甩尾巴:“这不还是缺点吗!”“没错,全是缺点。”看着被打击得哑口无言的畜生,阿宁嘴角忍不住上扬。
活该!
敢勾搭我家小妹妹,敢招惹尹南风,让你嘚瑟!
……
众人移步至包厢。
气氛沉闷,落座后,无人主动开口打破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