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确实能不死,但代价就是 异变,最终沦为禁婆。
至于终点在哪……我要是知道,还费这么大劲跑这一趟?”“那我三叔……他究竟怎么了?”“呵呵。”对方轻笑一声,语调里满是玩味,“等着瞧吧。
若让他得偿所愿,那成就足以凌驾于千古求道者之上——西王母、周穆王、鲁殇王、万奴王、汪藏海,乃至那个叫张起灵的小子,在他面前都不值一提。”吴天真喉头一哽,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说三叔贪财好色,他能辩驳;可若要论及长生,这顶帽子扣下来,竟让人无法反驳。
自人类开启智慧之始,对永生的执念便如野草疯长,从未断绝。
一旁的陈文锦忽然开口,声音清冷:“你如何断定解连环吞了尸鳖丹?若是真事,那天真和小哥在场,不可能闻不到那股子骨香。”阿宁斜眼瞥去,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
“当年霍玲异变时,你不也没察觉吗?直到十几年过去,身子才开始不对劲!”陈文锦闻言,眸光微沉,瞬间通透。
原来尸鳖丹的反噬时机,全看命数。
命硬的,如霍玲,顷刻间就变了模样;命软的,像她和解连环,苟延残喘十余年方显端倪。
无论命硬命软,时限将至。
解连环此刻潜入陨玉,便是佐证。
至于她为何不提解连环钟情于己这茬?
心中自有明镜。
既然沉默,便默认了林风之前的推断无误。
解连环与吴三省,本就是双生子般的存在。
吴三省所爱,解连环自然也会倾慕。
早年解连环行事张扬,即便相貌酷似,陈文锦的心却只系在稳重深沉的吴三省身上。
说到底,解连环被低估了。
其城府之深,绝不逊于吴三省。
两人算计各异。
吴三省视陈文锦为浮萍,为了破除尸毒副作用可以牺牲一切;解连环却愿为她停下脚步,放弃寻找解药。
未曾拥有,才觉珍贵。
吴三省属于得陇望蜀的凉薄之辈,而解连环则是深情种。
同人不同命,大抵如此。
正沉思间,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
“天真!天真!”王胖子火急火燎地冲入屋内。
这一幕,让林风心底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
这胖子的行踪轨迹,彻底暴露了他背后的身份——他是“它”的人。
即便在原本的故事线里,胖子也未做太多搜寻,便精准锁定了吴天真的方位。
这绝非巧合。
必然是躲在暗处的眼线,早已将消息递到了胖子手中。
潘子。
那个被青蟒咬伤、留在外头养伤的倒霉蛋。
外人只当他是个普通货色,实则深藏不露。
那股隐匿气息的本事,足以骗过在场任何一双眼睛。
唯独林风,一眼便看穿了伪装。
无论潘子把自己藏得多严实,在林风感知里,位置清晰得如同白昼。
王胖子跨进门,眼神都没往旁边扫一下。
径直冲到吴邪跟前,语气急促:“天真,你三叔伤了,快去瞧瞧。”话音刚落,转身就走。
心里却惊涛骇浪:这林风的变化,简直脱胎换骨。
但他面上波澜不惊,半点没漏出来。
至于陈文锦?
早在踏入蛇沼鬼城前,他就摸清楚了底细。
吴邪坐不住了。
闻言立刻起身,紧跟王胖子背影。
小哥闷声不语,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陈文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能吞回去,抬脚跟上。
她故意落后半步。
目光锁住前面的阿宁。
两人距离拉远后,压低声音开口:“咱们是合作买卖,透个底,吴三省在哪?”阿宁愣住。
大脑一片空白。
去哪找答案?
这些 全是林风灌输给她的,她连边都没摸着。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陈文锦眼底的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摇了摇头。
不知道。
这份失落太真实。
换作谁,想见最后一面心上人而不得,都会崩溃。
错不在她。
错在那叫吴三省的渣男。
但细究起来,吴三省也没错。
雷城的秘密能解尸鳖丹之毒。
一次机会,救一人。
下次重启,得等十年。
人性经不起考验。
大难临头,各自保全。
他在生死面前,选了自己。
况且,两人早已不是夫妻,不过是旧情罢了。
长生不老,这才是最致命的 。
只要彻底抹去尸鳖丹的后遗症,就能换来真正的永恒。
这世道,想活成不朽,路子不少。
其一,玉蛹法。
把人封进石棺,做成活死人,岁月便与你无关。
其二,共生术。
借鸡冠蛇或蚰蜒之躯,人虫合一,虽非完整人类,却也得了寿元。
其三,禁婆化与陨玉沉眠。
借着尸鳖丹的异变,或是陷入那神秘的陨玉之中,时间停滞,生死两隔。
其四,运气。
像那个沉默的男人和黑瞎子那样,撞上天大的机缘。
这种路,求不来。
其五,僵化。
变成不死的怪物,代价是人性尽失。
若要论效果,小哥和瞎子的路子无疑是天花板级别。
可惜,这种机缘可遇不可求。
剩下的法子,缺陷大得吓人,弄不好连人都不是了。
吴三省手里攥着比那两个怪胎还要完美的长生钥匙,让他守住本心?难如登天。
换做是谁,都扛不住这份 。
女人算什么?
若能获得永生,天下佳丽任我挑选。
区区一个陈文锦,算个屁啊。
众人退回安全区时,那些从鸡冠蛇口中死里逃生的人早已聚拢在此。
石壁旁,解连环半倚在岩面上,脸色灰败,一副命悬一线的模样。
他侄子解小花正手忙脚乱地给他处理伤口。
空气突然凝固。
有人要翻车了。
吴邪目光阴沉,死死锁住解小花那张无辜的脸,眼神里几乎能喷出火来。
解小花被看得浑身发毛,一头雾水:这是唱的哪一出?
下一秒,吴邪一把夺过纱布,动作粗暴却熟练地替解连环包扎起来。
看着吴邪低垂的眉眼,解连环刚想开口辩解,陈文锦的身影却已悄然逼近。
“文锦!”解连环瞳孔骤缩,声音都在颤抖。
预想中的愤怒并没有降临。
陈文锦非但没有发作,反而缓步上前,在他面前蹲下身。
“天真已经全知道了,你没必要再演。”一声轻叹,透着无奈。
旁人或许不明所以,但林风敏锐地捕捉到了异样。
刚才陈文锦的话,是个谎言。
看这架势,她早就知晓吴三省和解连环身份互换的 ,甚至掌握着更多不为人知的 。
毕竟,她从格尔木疗养院逃出来后,有着整整十年的空白期。
在那段暗无天日的岁月里,她在幕后蛰伏、调查,合情合理。
既然早知底细,为何还要布这一局?
既要让吴邪坚信解连环杀害了三叔并鸠占鹊巢,又要让他以为三叔真的死了。
这女人究竟在下一盘多大的棋?
九门中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尤其是吴家这辈,心思深沉得让人胆寒。
要说谁最单纯,大概只有霍玲了。
可惜,越单纯的人,命越苦。
别人还在算计人心,她已经变成了森冷的禁婆。
回顾过往,吴三省没变,解连环没变,齐羽没变,如今陈文锦也变了模样。
唯独他们,还在原地打转。
“真都清楚了?”王胖子在一旁插嘴,不知是真糊涂还是装傻,“你三叔为了炸那些蛇,伤得不轻。”吴邪猛地抬头,怒火中烧:“伤成这样都不包扎?血都止不住了!医药箱呢!”王胖子摊开双手,一脸无辜:“天真,别急。
那医药箱早不知道扔哪去了。”解连环没接话,只是长叹一声,眼眶微红:“天真,对不住。
这么多年,我骗了你。”这话像根针,扎得吴邪心口生疼。
他猛地站起身,背过身去,肩膀剧烈颤抖,泪水无声滑落。
解连环却看都没看他,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陈文锦身上,眼神里满是欣慰。
“文锦。”陈文锦心头一跳,侧耳凑近。
耳边传来解连环压低的声音,轻得像风:“放心,吴三省活着。”活着!
这两个字在陈文锦脑海里炸开。
她早就猜过两人互换了身份,也怀疑过吴三省可能没死。
但猜测终究是猜测,直到亲耳听见当事人承认,这颗悬着的心才彻底落地——这是铁证!
陈文锦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与感慨:“连环,我明白了。
这不是你的错,是你归队了。”这句话一出,周围空气仿佛凝固。
虽然不少人都已知晓内情,但解小花的反应最激烈。
他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指着解连环:“你刚才叫他什么?”吴邪擦了擦眼角,走上前按住弟弟的肩膀,语气沉稳:“小花,西王母宫的路还没找到。
不管是我三叔,还是你叔叔,九门几代人找的,不就是这个吗?”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哪怕经历过同样的痛苦,也未必能理解对方的选择。
吴邪尝过亲人失踪的滋味,可解小花此刻根本听不进这些大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