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眯起竖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既然来了,那就别想活着回去。
……
另一边。
吃瓜群众聚集在阴影里。
看热闹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脸皮厚,胆子大。
就像追姑娘,不敢上,永远单着。
林风觉得自己脸皮厚得能防弹。
作为一条蛇,要什么脸面?
刚才那点尴尬早就随风飘散了,既然底线已经击穿,那不如彻底放飞自我。
它扭动着庞大的身躯,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摇大摆地闯入了刚才那群人的聚集地。
刚探进半个身子,三道目光瞬间锁定。
四目相对。
林风瞪大那双圆溜溜的眼珠子,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
眼神里写满了:看什么看?我又不是人类,你们聊你们的,别带上我。
大概是读懂了这份理直气壮,三人默契地移开了视线。
林风暗自松了口气。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想把它当空气?做梦。
反正它不要脸,你们走到哪,它就盘到哪。
既然话匣子已经打开,那它必须听个全乎。
脑海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林风直接滑向旁边的一根石柱。
看戏就得挑好位置。
视野要开阔,还得确保万一动手时,自己不会误伤。
这柱子高处不胜寒,既能俯瞰全场,又安全得很。
完美!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手里没把瓜子。
要是能嗑着瓜子看大戏,那就更绝了。
不过无所谓,正戏马上开场。
率先站出来的,是解家现任掌权人,解小花。
这人长得不错,关键是有钱,有钱到让人嫉妒。
解小花径直走到陈文锦对面。
个子极高,比陈文锦高出大半个头。
居高临下,气势逼人。
“解连环没死?”解小花开口第一句,就抛出了重磅 。
“那西沙海底墓里死的,就是吴三省?”这话问得极没礼貌。
陈文锦毕竟是其长辈,连个尊称都没带。
但林风很快就理清了其中的辈分关系。
解小花年纪虽小,辈分却老。
陈文锦是陈皮的女儿,陈皮曾是二月红的徒弟。
解小花也是二月红门下 。
按师门算,解小花是陈皮的师弟。
那么论辈分,他是陈文锦的叔叔。
可论年龄,他又比陈文锦小,算是侄子。
再加上陈皮当年被二月红逐出师门,解家对陈家本就没什么好感。
所以平辈论交,不加称呼,倒也合乎情理。
陈文锦神色平静,并未在意这些虚礼。
“吴三省也没死。”她顿了顿,语气复杂。
“悲喜交集。”悲的是,至今未能再见那人一面,或许此生无望。
喜的是,确认了解连环与吴三省都还活着。
解小花语速极快,连珠炮似的抛出一串问题:“你活着,老吴没死,解连环也没死。
喜事临门,悲伤从哪冒出来的?”陈文锦面色平静,根本接不上话。
她心里清楚,自己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但这个问题,她给不出答案。
解小花眼神一冷,追问得更狠:“解连环顶着吴三省的皮囊回来,让我守着解家根基。
那真身去哪了?为什么又去掺和吴家的烂摊子?”“问别人去。”陈文锦只想闭嘴。
“行,既然你们都装哑巴,那就听我拆解这盘棋。”解小花手指敲着桌面,节奏清晰,“解连环假死,借吴三省身份回归,真吴三省隐于暗处。
为什么?因为需要一个‘透明人’,去做活人做不到的事。”“为了躲那个‘它’?”躲?呵,这只是冰山一角。
更深层的原因,是为了争取时间。
吴三省手里攥着线索——听雷。
这是解开尸鳖丹副作用的唯一钥匙。
两人长相相似,但解连环不懂听雷的玄门奥秘,吴三省却早已窥得门径。
所以,必须用吴三明的身份做幌子,迷惑“它”,掩护真正的吴三省去钻研听雷的秘密。
“为何非要是吴三省的身份?”解小花挑眉,目光如刀,“换成解连环不行吗?”陈文锦依旧沉默。
解小花自问自答:“除非,只有一件事,必须由吴三省来做。
我说得对吗?”“继续说。”“这些年,解连环拒婚、收缩生意,频繁外出的理由永远是个谜。
但他身边总跟着吴天真。
七星鲁王宫、西沙海底墓、秦岭神树、云顶天宫,甚至青铜门前,都有吴天真的身影。
九门这一代,只有他完整经历了这些关卡。”解小花冷笑一声:“表面看是保护,实则是培养。
吴三省的任务,就是打磨这块璞玉。
吴天真,才是九门最后的底牌!”陈文锦听得一愣。
其实她也只知道个大概,没想到解小花仅凭逻辑推演,就猜中了 成 。
早在进西沙之前,陈文锦就知道“它”的存在。
考古队是被安排好的棋子,根本无法反抗。
队伍内部态度分化明显,大致分为三派:
第一派,以陈文锦、齐晋、霍玲为代表,充满恐惧,只想逃离。
第二派,以吴三省、解连环为首,暗中反抗,试图扭转局势。
第三派,单飞。
齐羽的态度最让人捉摸不透。
别说陈文锦搞不清他的心思,就连齐羽的亲妹妹齐晋,也完全无法揣测这位兄长的真实立场。
林风盯着眼前这三个跟木头似的家伙,心里头那股火气蹭蹭往上冒。
他大老远跑来凑热闹,是图个乐子,不是来听你们在这扯闲篇的。
有那功夫磨嘴皮子,不如动手来得痛快!
解小花,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陈文锦可是叛徒的女儿,你就任由她在那晃悠?
还有陈文锦,解连环那点坏心思全写在脸上了,馋你身子想得明明白白,你居然不动手撕了他?
真是浪费时间。
林风目光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心里盘算着是不是直接把他们俩都收拾了省事。
眼下这局势其实很简单。
解连环浑身是伤,伤口还没止血,战斗力基本归零。
至于解小花?
就凭他一个人,还不够林风塞牙缝的。
至于陈文锦会不会帮忙?
别做梦了。
虽然大家算是熟面孔,但陈家和吴家、解家的关系向来紧张,压根就不是什么铁板一块的盟友。
就算他们真的联手帮解家叔侄,在林风眼里也就是两团笑话。
哪怕陈文锦再厉害,一口毒液下去,连做禁婆的资格都没有,直接灰飞烟灭。
就在林风准备出手清理门户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脑海炸响。
“林风,你在哪?”烦。
烦。
除了阿宁那个女人,谁还能跟他进行这种心灵感应?
林风气得想骂娘,但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
进了陨玉再慢慢收拾解连环也不迟,解小花嘛,来日方长。
他叹了口气,从石柱上滑下来。
路过解小花身边时,特意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复杂极了,充满了深深的同情和无奈。
唉,真是个傻得可爱的家伙。
解小花被看得头皮发麻,整个人都懵了。
刚才那条大蟒蛇,对他流露出了一丝……同情?
开什么玩笑!
建国以后生物都不许成精,这蛇莫不是脑子进水了?
与此同时,阿宁那边传来了兴奋到变调的声音。
人彻底麻了。
看着阿宁在那手舞足蹈,哼哈作响的样子,林风觉得给她根双节棍,她能当场表演一套猴拳。
原本以为共生之后能躺平吃软饭,结果倒好,软饭没吃着,反而被这个女人带着一起起飞。
这叫什么事?
本想白嫖实力,结果反被对方白嫖了劳动力!
“林风,我真的太爱你了!”阿宁激动得语无伦次,“原来我的提升不是幻觉,实力暴涨了好几个档次!只要继续努力,我迟早能吊打小哥和黑眼镜,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厉害!”林风沉默不语。
“你怎么不吭声?”“我在思考人生。”“哦?思考什么?”“当初可是你拍着胸脯说要包养我,结果呢?明明是我在贴钱养你!现在你拿什么来回报我?”“哎呀,这话说得就难听了。
给你投资那是双赢,懂不懂?我把修为提上去,命硬得很,以后替你办事不用你操心,这不是帮你消除隐患吗?”“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我心里总膈应,感觉亏本了。”哼,林风这是典型的“只许占便宜不许吃亏”综合征。
让他付出点什么,比杀了他还难受。
“切。”“少给我翻白眼。
赶紧想想要怎么报答我!”“你这脑子里装的是不是人类灵魂?连‘der’这种词都听得懂?再说了,报答你?是你强行跟我共生的好不好?我现在脖子都快断了,整个人生都被你 了,还不够惨吗?”话虽听着别扭,但林风听出了其中的深意,心里顿时舒坦不少。
也是。
阿宁的性命如今系在他身上,她变强,等于自己的弱点在减少。
这么一算,不仅不亏,反而稳赚不赔啊!
美滋滋~
感觉到这条蠢蛇被成功忽悠,阿宁在识海里偷笑。
当然,这只是话术博弈。
真出了这片地方,该喂的东西还得喂。
只是她在琢磨,究竟什么生物对林风的帮助最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