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气流在血管里横冲直撞,阴冷刺骨,裹挟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煞气,像是一条潜伏的毒蛇。
片刻后,他松开手,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意。
“首长,找到病灶了。”
大领导原本松弛的脸部肌肉瞬间紧绷,惊喜之情溢于言表:“有戏?快说说,到底是哪儿不对劲?”
“这是煞气入体。”
何雨柱语气平静,抛出的结论却让大领导眉头一皱。
“煞气?”
大领导摇了摇头,甚至觉得有些荒谬,“小何,这话可不兴说。
咱们都建国这么多年了,讲究的是科学,这种封建迷信的说法,还是收起来为好。”
何雨柱并不恼,笑着解释。
“您别误会,我不是说鬼神。
这就好比长期待在潮湿环境里容易得风湿一样,您的病根也在这儿。”
“年轻时您常年在战场上奔波,那里的肃杀之气、血光之灾,随着呼吸毛孔渗进体内。”
“加上当时战事频繁,休息不足,这些寒气淤积在经络里,久而久之就成了顽疾。”
“原理跟风湿类似,但我习惯称之为‘入煞’。”
“只要用银针疏导,把这股邪气逼出来,就能断根。”
话音刚落,何雨柱的手探进兜里。
没人看清他是从哪掏出来的,只见他掌心多了一个灰扑扑的小布包。
大领导见状,眼中的疑虑消散大半。
“原来如此,我还真是孤陋寡闻,这‘入煞’听着新鲜。”
他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何雨柱顺势补充道:“以前也有类似病例,但都没人能彻底治好,所以医书上只含糊地写个‘抱恙’二字,不敢深究。”
“身体抱恙”
这四个字,竟然还能这么解读?
大领导愣了一下,随即被何雨柱那笃定的神情感染,心中信服了几分。
“原来是这样。”
他看着何雨柱熟练地解开布包。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几十根银针。
长短粗细各异,每一根似乎都有特定的用途,对应着人体不同的穴位和症结。
看到这般专业的装备,大领导忍不住点头赞许。
“工具准备得挺齐全,一直随身带着?”
“是的,首长。”
何雨柱挑出一根极细的银针,动作行云流水。
“我虽是厨子,但也兼修医术。
出门在外,总怕遇到突发状况,备着这些,关键时刻能救命。”
说话间,针尖已抵在大领导的手臂穴位上。
指尖微凉,银丝在指腹间打着旋儿。
气感顺着针尾游走,化作涓涓细流,悄无声息地钻进那截枯瘦的手臂。
原本紧锁眉头的男人,神色骤然舒展。
一股透骨的凉意自穴位处炸开,紧接着,温热的暖潮便如潮水般涌遍四肢百骸。
“唔……”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整个人瘫软在椅背上,满脸舒泰。
旁边的妇人眼底笑意更深。
十几年的顽疾,终于有了盼头。
她看向何雨柱的眼神,多了几分敬重。
片刻后,银针尽数拔出。
何雨柱长吐一口气:“没事了。
以后那种钻心的疼,不会再找上您。”
大领导眼眶微红,起身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小何,这份情我记下了。”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关节,步伐轻快得像个年轻人,还不忘调侃自己:“这就好了?我还以为要躺半个月呢,突然能跑了,反倒有点不适应。”
“你这叫矫情!”
夫人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病好了还哼哼唧唧,像什么话。”
大领导脸色一僵,有些讪讪地看向何雨柱:“瞧见没?在家说话不算数。”
何雨柱只是淡然一笑,并未插话。
大领导坐回原位,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你这一手医术,去市一院当主任都绰绰有余。
只要你点头,我立刻举荐。”
何雨柱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多谢领导厚爱。
但我更爱灶台。
看着大家吃着我做的饭菜露出笑容,比拿那些头衔让我高兴得多。”
他懂医术,也愿救人,但绝不愿被医院的条条框框束缚。
那种朝九晚五、毫无自由的日子,不是他要的。
“也好。”
大领导叹了口气,随即释然,“可惜了这身本事。”
“炒菜治病,殊途同归,都是为百姓谋福祉。”
何雨柱淡淡说道。
这句话掷地有声。
大领导怔了怔,随即肃然起敬:“说得好!觉悟高!”
一旁的夫人也暗自心惊。
原以为只是个手艺好的厨子,没想到是个深藏不露的大医。
真是人不可貌相。
暮色四合。
闲聊几句后,何雨柱告辞离去。
轿车驶回四合院。
刚拉开车门,一声吆喝传来。
“何主任,留步。”
何雨柱回头,只见周师傅已快步走来。
“周师傅,有事?”
后备箱盖掀开,周师傅那张笑脸几乎要溢出来。
他指着那一堆堆得冒尖的物件,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首长特意嘱咐的,说是谢礼,您赶紧收着。”
何雨柱探头一瞧。
鸡鸭鹅肉,还有那泛着油光的腊肠排骨,琳琅满目地塞满了整个车厢。
这份厚礼,让他心头微微一热。
“发什么愣?快提走啊!”
周师傅凑上前,眼神里全是艳羡,“这可是首长的一片心意。”
跟在首长身边这些年,周师傅顶多摸过几个鸡蛋。
眼前这位何主任,和大领导不过相识旬日,便能拿走这等重量级的赏赐。
这落差,简直让人嫉妒得发狂。
何雨柱却摆摆手:“太客气了,替我回绝吧。”
说罢,他抬腿就要往院里走。
周师傅脚下一滑,几步窜到何雨柱身侧,急得直跺脚:“何主任,您可别驳我面子!首长原话是:若您不收,便是我办事不力。”
“就当是帮兄弟个忙,成吗?”
那双眼睛里写满了哀求,甚至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若是拒收,这饭碗怕是难保。
看着周师傅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何雨柱叹了口气:“行,那就辛苦你了。”
“好嘞!”
周师傅喜出望外,手忙脚乱地将东西往何雨柱怀里塞。
何雨柱顺手抽出一根油润的腊肠,反手递了过去:“一路颠簸,辛苦了。
这根给你尝尝鲜。”
“使不得!这是首长给您的……”
周师傅连连摇头,眼神却在那腊肠上黏了几秒。
何雨柱一眼看穿他的心思,轻笑一声,直接将腊肠塞进对方掌心。
“既已送出,便由我处置。
拿着吧,别推辞。”
腊肠在这年头,可是比黄金还紧俏的硬通货。
周师傅喉结滚动了一下,终是没忍住那份 ,咬牙收下:“多谢何主任。”
“爽快。”
何雨柱挥挥手,叮嘱了一句开车小心,转身进了四合院。
身后引擎轰鸣,轿车卷起一阵尘土,渐行渐远。
刚踏进院门,一阵流水声伴着不成调的哼唱飘进耳朵。
秦淮茹正蹲在石阶旁,手里搓洗着排骨,神情惬意。
看来没把她调入后厨的消息,让她有些失落,只能靠这点肉食来自我安慰了。
何雨柱瞥了她一眼,目光淡漠。
手中公鸡扑腾了两下,发出几声 般的啼叫。
他没停步,拎着战利品,径直朝自己屋子走去。
“凭个食堂主任,就敢在院里装大尾巴狼?”
秦淮茹盯着何雨柱怀里那堆山珍海味,还有那只活蹦乱跳的大公鸡,眼底闪过一丝酸意。
可转念一想,今儿自家桌上也不算寒酸。
她心里那点嫉妒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算计。
“何傻柱,你大概做梦都想不到,没你点头,我也能摸进后厨。”
想到过几天自己也能堂而皇之地进出厨房,秦淮茹嘴角忍不住上扬。
真要是那样,何雨柱那张脸得精彩成什么样?
何雨柱根本不知道秦淮茹在背后嚼舌根。
他也不想管。
钥匙 锁孔,咔哒一声轻响。
屋里光线昏暗,他把沉甸甸的食材往桌上一搁。
看着满桌子的好东西,何雨柱脸上的愁容散了不少。
那位大领导能在高位坐得稳,本事确实硬。
为人更是宽厚,不像那些高高在上的官老爷。
有这种人在上面撑着,这国家想不富强都难。
摇摇头,把这些无关紧要的想法甩出脑海。
他走到煤球炉前,铁钳夹起一块蜂窝煤塞进去。
撒点煤灰助燃,火苗舔舐着煤块,渐渐旺了起来。
既然在大领导家吃过了,这会儿闲着也是闲着。
何雨柱拖出床底下的木箱,翻出一包花生瓜子。
刚要倒酒独酌,动作却突然顿住。
箱子里原本放着的那小包零食不见了。
只剩下一只瘪巴巴的空布袋,孤零零躺在那儿。
“遭贼了?”
何雨柱眉头紧锁。
门窗明明都锁得好好的。
连锁头都没撬过的痕迹。
疑惑之下,他的目光投向了窗户。
为了防煤气中毒,晚上睡觉窗缝总是留条小口子透气。
早上出门急,竟然忘了关严插销。
这就给了人可乘之机。
窗沿上留着几个小小的泥脚印。
看大小,也就十岁光景。
“又是棒梗?”
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