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凭他们那点手段?”
“再敢蹬鼻子上脸。”
“老子绝对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真把我当软柿子捏?”
“搁以前,早一枪崩了这群混账东西!”
“闭嘴,在家里头。”
杨秀芹眉头拧成了疙瘩。
李开山这话太冲,她听着不顺耳。
“得嘞,媳妇儿消消气。”
见老婆不悦,李开山立马换了副笑脸。
“我哪敢真说啊。”
炕头上,几个小子瞧见爹吃瘪。
乐得前仰后合。
“笑什么笑!没规矩!”
李开山板起脸,嗓门拔高。
那群孩子瞬间老实。
一个个埋头扒饭,不敢吭声。
日子过得飞快。
转眼到了晚上。
洗漱完毕,哄睡秀儿。
杨秀芹目光落在躺着的男人身上。
身子微微倾斜,凑了过去。
“老李,弄不?”
李开山咧嘴一笑。
“弄。”
他侧过身,将人揽入怀中。
晨光微熹。
李开山猛地睁眼。
窗外天色尚暗。
他掐指一算。
这时候差不多五点。
脚尖轻踹旁边的五小子。
“李传义!你瞎了吗?”
“号都不吹,太阳晒屁股了!”
“全给我滚起来!出操!”
吼声如雷。
惊得众娃子惊醒。
李传义揉着惺忪睡眼。
“爹,进城了还跑啊?”
“跑个屁!”
李开山瞪圆了眼。
“进城就是铁打的营盘?一天都不能停!”
杨秀芹被吵醒,翻了个身。
“让娃多睡会儿吧。”
“今天还要学本事呢。”
李开山充耳不闻。
“谁再赖床,腿给你打断!”
除了最小的信儿和秀儿。
其余几个儿子迅速爬起。
“一班长,带他们去集合。”
“我随后就到。”
李传文手脚麻利,干活的速度瞬间提了起来。
趁着这个空档,李开山心神沉入脑海。
“系统,签到。”
念头刚起。
清脆的提示音便在脑海中炸响。
【叮!恭喜宿主获得:自行车票十张、手表票五张、肉票二十斤、香蕉三十斤、现金五百元、机械精通天赋(满级)!】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在李开山喉咙里滚了一圈。
这也太狠了。
他之前从未遇到过这种级别的爆发。
光是那十张硬通货般的自行车票,就足以让人眼红。
还有五张紧俏的手表票。
以及整整五百块真金白银。
要知道,他坚持签到这么久,攒下的家底加起来都没这次多。
以往那些零碎的天赋熟练度,是靠日积月累磨出来的。
可现在,机械精通直接原地满级。
这是什么概念?
意味着只要是跟铁疙瘩、精密仪器打交道的事儿。
到他手里,那就是信手拈来,行云流水。
想到明天就要去轧钢厂报到的事儿。
李开山心头那股躁动彻底压不住了。
起初他还捏把汗。
毕竟一级钳工这岗位,门槛高得很。
外行根本摸不着门道。
这也是当初上面分配工作时,特意给他留的后路。
名义上是一级钳工。
实际上拿的是五级技工的待遇。
本来,领导是想让他去当保卫科科长的。
那位置油水足,权力大,甚至能合法持枪。
厂子里出了乱子,先斩后奏都是小事。
可李开山没接。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在部队里摸爬滚打二十多年,早就听够了吆五喝六的声音。
如今只想安安稳稳,守着老婆孩子过平淡日子。
若不是院子里那群禽兽逼得太紧。
他才懒得折腾这些。
李开山对那群如附骨之疽般的家伙毫无兴趣。
这种恶心人的存在,就像甩不掉的牛皮糖。
正琢磨着怎么摆脱,院外传来二儿子李传文的喊声。
“爹,人齐了,就等您发号施令!”
李开山推门而出。
放眼望去,一群半大少年已整齐列队。
他们站得笔直,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家老爹。
这精气神,没得挑。
晨练这条铁律,自从他在赵家裕立规矩起,就没断过。
无论严寒酷暑,雷打不动。
二十年如一日的坚持,才换来孩子们强健的体魄。
“行了,时辰不早,出发。”
话音刚落,李开山迈步向院外走去。
“两队,向右看齐,跑步走!”
李传文一声令下。
队伍迅速变换阵型,鱼贯而出。
很快,身影便融入了浓重的白雾里。
隆冬凌晨,霜气弥漫。
方圆十米内,视线模糊不清。
起初,少年们身上结满冰碴。
但随着运动加剧,热气蒸腾。
寒意被驱散,衣物渐渐干爽。
与此同时,街道上的雾气也散去了大半。
能见度逐渐回升。
李开山一边慢跑,一边打量四周。
前方隐约出现一块招牌。
字迹虽有些陈旧,但“红星轧钢厂”
五个大字依旧清晰可辨。
他脚步微顿,心中暗自惊讶。
没想到晨跑路线竟绕到了这里。
看来从红星四合院到厂子,距离并不远。
顶多半小时的路程。
念头刚转完,队伍继续前行。
没跑多远,众人来到一处僻静角落。
眼尖的老六李传智,突然停下了脚步。
李传智手指微颤,指着前方浓雾深处:“爹,红星厂那边不对劲。”
李开山顺着儿子所指的方向望去。
雾气沉沉,视线受阻。
但那一百米外的动静,却清晰可辨。
那是红星轧钢厂的侧门。
铁门大敞,黑洞洞的口子像张开的兽嘴。
一辆破旧的板车停在门口。
几个黑影正忙乱地进出。
有人扛着长条物件,有人提着沉甸甸的麻袋。
动作急促,却刻意压低身形。
不远处树影下,立着一人。
脑袋转得飞快,警惕地扫视四周。
那是放风的。
李开山眼底闪过一丝冷厉。
行窃!
这帮贼胆肥啊。
挑了个浓雾弥漫的凌晨。
能见度极低,街上更是杳无人迹。
正是作案的好时机。
但他随即眉头紧锁。
红星厂可是国营大厂。
保卫科可不是吃素的。
巡逻队日夜轮班,探照灯晃得人眼晕。
怎么会让这几只老鼠钻了空子?
搬运声闷在雾里,虽不震耳,但也绝非无声。
若是平日,早该被喝止或抓捕。
此刻却相安无事,仿佛默许一般。
李开山心中疑窦丛生。
但这群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偷盗国家财产。
性质恶劣至极。
若是落在普通人手里,轻则劳改,重则枪毙。
简直是不要命了。
不过,既然撞见了他李开山。
那就别想跑。
他最恨这种蛀虫。
“走!”
李开山一声低喝,大步流星向前冲去。
身后的李家子弟们屏住呼吸,紧紧跟随。
脚步声刻意踩得极轻,融入夜色与雾气之中。
板车轱辘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李开山脚步一顿,眯起眼打量前方。
好家伙。
这一车厢码得整整齐齐,全是黑黝黝的钢锭。
这分量,折算成现钱,起码上千块。
这群偷鸡摸狗的畜生,胆子肥到天上去了!
搬运的三个汉子也察觉到了动静。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眉眼间透着股戾气。
瞧见李开山堵路,那汉子眼底刚闪过一丝慌乱,转瞬便被阴狠取代。
他大步跨前,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几位爷,这是何意?”
李开山眉头一挑,反手一指对方鼻子:
“放屁!老子问你们,鬼鬼祟祟在这儿搞什么名堂?”
壮汉被噎了一下。
原本打算随便编个瞎话糊弄过去,毕竟外行看热闹,内行才懂门道。
可这愣头青不按套路出牌,反而质问起他们来。
壮汉心头一跳,强装镇定,沉声道:
“同志,这话说的,好像跟你有关似的。”
李开山懒得废话,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少跟老子玩虚的!”
“早就盯上你们了,谁是领头货?把这车玩意儿往哪儿运?”
“敢动轧钢厂的黑心肝,今儿个不把你们腿打折,老子名字倒着写!”
壮汉脸色骤变,急得额头冒汗:
“你血口喷人!我们可是厂里正经工人,正在卸货呢!”
“是吗?”
李开山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眼神却如毒蛇般冰冷:
“那把工牌亮出来瞅瞅。”
话音刚落。
那壮汉再也绷不住了。
往常遇到这种事,三十六计走为上。
可看着满车金贵物资,他脚底像生了根,根本挪不动步。
徐三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贪婪。
视线扫过对面,那个领头的李开山形单影只。
至于李开山身后那一堆半大孩子?
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
在他那套简单的算术逻辑里,局势已经明朗。
己方三人加上远处放哨的一个兄弟。
总共四条好汉。
对付李开山这一老一小,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这种压倒性的优势,让徐三没了逃跑的念头。
远处的哨兵察觉到了这边的骚动。
起初他也动了跑意。
可目光触及那一整车锃亮的钢锭时,腿肚子转筋了。
贪念一起,脚步就像生了根。
他犹豫片刻,还是硬着头皮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