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三,搞什么鬼?”
哨兵快步逼近,语气不善地质问。
“碰上几个不开眼的愣头青。”
徐三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速战速决,稍微给点教训就够了。”
哨兵轻蔑地瞥了李开山一眼,摆出一副发号施令的架势。
仿佛这伙人真正的老大是他。
“放心,收拾他们不费吹灰之力。
哥几个,干活!”
徐三回头挥了挥手。
另外两个满脸横肉的痞子立马靠了上来。
这一幕落在李开山眼里,反倒让他乐了。
晨练没干成,倒撞见一群找茬的。
看对方那副张牙舞爪的模样,还真当自己是条龙。
既然你们想玩。
那我老李就陪你们玩玩。
正好活动活动筋骨,顺便教教这几个社会渣滓怎么做人。
李开山刚迈开步子准备迎敌。
身后的儿子李传杰却抢先一步跨了出来。
“爹,这种小角色何必您亲自动手?”
李传杰搓着手,带着身后一群李家小子,一脸跃跃欲试。
李开山眼皮一挑,怒斥道:
“滚蛋!老子一个人就能搞定,谁也不许插手!”
话音未落,李开山已大步流星冲向徐三。
这边动静不小,对面听得清清楚楚。
徐三脚步一顿,脑子有些宕机。
自己没听岔吧?
这群土包子在抢着送人头?
就凭他们那点微末道行,也想跟自己动手?
别逗了。
徐三在四九城混迹多年,道上谁不知道他这一号人物?
正因如此,他才敢把手伸向红星轧钢厂,顺手牵羊搬几块钢锭回家。
若是论起街头斗狠,徐三自问没输过谁。
就在他脑子里盘算着怎么分赃时,一道黑影裹挟着劲风扑面而来。
根本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你敢阴我!”
怒吼声还未完全落下,那个身形魁梧的大汉已经像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
砰的一声闷响,尘土飞扬。
那大汉重重砸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却怎么也爬不起来。
仅仅一拳,威力竟恐怖如斯。
剩下的两个同伙彻底看傻了眼,双腿发软,连逃跑的勇气都没了。
李开山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仰头大笑:“哈哈,这就倒了?俺老李这才用了一成力。”
这话一出,剩下三人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遇到硬茬子了。
求生的本能让他们转身就想溜。
李开山眼底闪过一丝鄙夷:“一群缩头乌龟。”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侄子们,挥了挥手:“剩下的交给你们收拾。”
李传杰早就憋着一肚子火,一听父亲发话,嗷呜一声就扑了上去。
其他李家小辈也紧随其后,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们生怕猎物跑了似的,动作迅猛。
紧接着,又是几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不过片刻功夫,街道上又多了三具昏迷不醒的躯体。
就在李家人打扫战场之际,远处匆匆走来三个身影。
这些人手臂上都戴着醒目的袖章,显然是保卫科的人。
李开山目光微凝,眯起了眼睛。
刚才这群贼子偷窃的时候,保卫科人影不见一个。
现在人刚倒下,他们就出现了。
这巧合未免太过诡异。
此时,轧厂内气氛压抑。
李开山盯着那三道靠近的身影,心中警铃大作。
不早不晚,偏偏挑这个时候现身。
若说其中没有鬼,李开山连自己都不信。
这帮孙子,果然有问题。
李开山这火气蹭地一下就窜上来了。
手都伸到自家地盘了,还要他忍?
做梦去吧。
前面那三个影子越来越近,看清了。
领头的是个方脸大汉。
那人几步跨过来,脸色冷得像冰。
“同志,我是保卫科的李刚。”
“这里怎么回事?怎么动起手了?”
李开山听见这名字。
心里那点疑虑瞬间落地生根。
他眼珠子一瞪,嘴角扯出个冷笑。
“打人?”
“这帮孙子把手伸到厂里偷东西,老子还不许揍了?”
“没把他们屁股打开花,算我客气!”
李刚眉头拧成了疙瘩。
“你说话注意点分寸。”
“别动手动脚的,跟我们走一趟保卫科说清楚。”
“去保卫科?”
李开山原本还存着三分试探。
现在彻底放心了。
这人一来不问青红皂白。
先揪住自己乱动手脚不放。
还要把人往保卫科送。
这一套流程下来。
铁板钉钉。
这李刚跟这群贼是一伙的。
简直是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
李开山眯起眼,上下打量对方。
“李大科长。”
“你是真瞎还是装瞎?”
“这帮人手里抱的是什么,你没长眼睛看?”
“明摆着是来偷钢锭的。”
“跟你扯皮半天有个屁用!”
“偷钢锭?”
李刚盯着李开山,语气硬邦邦的。
“你拿什么证明?”
得。
懒得废话。
李开山直接甩出一句:
“证据?”
“拉到巡捕房去,自然有证据!”
说完,他扭头冲旁边喊了一嗓子。
“通讯员!”
“赶紧去巡捕房报信。”
“让人过来接人。”
“收到!”
李传忠立正敬礼。
转身拔腿就跑。
刚才晨练路过那边。
路线记得门儿清。
本来抓个小偷。
交给保卫科处理也就完了。
但这会儿看来。
这科室的水太深。
干脆连锅端。
送到公安局去。
旁边听着对话的李刚。
脸色当场就绿了。
李开山猜得太准。
他们之间确实勾结在了一起。
靠着李刚给的绿灯。
这帮贼胆肥得没边,专挑这种大雾天下手。
视线受阻,行动隐蔽,简直是天赐良机。
偏偏撞上了李开山。
刚才那番动静,谁都能看出来不对劲。
要是把这几个人往保卫科一送。
这事就算烂在肚子里,神不知鬼不觉。
可一旦进了巡捕房。
这群亡命徒为了保命,绝对会咬出幕后主使。
到时候,李刚就是死路一条!
如今正是大炼钢铁的节骨眼。
偷窃钢锭,属于反 破坏生产。
哪怕有十个脑袋,也不够割的。
李刚也是被贪念冲昏了头脑。
见有利可图,才敢铤而走险。
眼看就要露馅,他焉能不慌?
为了稳住局面,李刚立马端起了架子。
脸上堆起假笑,语气刻意放缓:“这位同志,贵姓?哪个车间的?今天多亏你帮忙,你放心,我们一定严肃处理这些败类,绝不姑息!”
李开山眼皮都没抬一下。
现在知道服软了?
早干嘛去了?
他侧过身,眼神冷漠地扫向一旁。
对李刚的示好,连个正眼都懒得给。
李刚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小子竟然敢无视他?
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别忘了,他可是轧钢厂保卫科科长。
平日里下属见了,哪个不是点头哈腰?
哪见过这种硬茬子,还敢跟他摆谱?
想到这,李刚脸一板,语气变得强硬起来。
“同志,这是我们厂内部的管理问题,不劳你费心。”
“识相的就赶紧走人,别插手公事。”
话音刚落,他大手一挥。
身后的两个保卫科人员立刻上前,意图强行驱赶。
李开山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手指轻轻一弹。
呼啦一声。
四周原本散落的李家小子们,如狼群般迅速围拢过来。
动作整齐划一,杀气腾腾。
那两个保卫科人员脚步骤然顿住。
他们刚才亲眼见识过这帮半大孩子的狠辣手段。
本想仗着身份压人。
没想到对方根本不吃这一套。
看着周围黑压压的人群,两人心里发虚。
他们下意识转头,求助似地看向李刚。
李刚看着李开山这副要动手的架势。
心中怒火更甚,额角青筋暴起。
轧钢厂的保卫科,平日里都是他们往外扔人。
哪见过这种阵仗?居然有人敢往他们身上招呼。
李刚恼羞成怒,嗓子都吼劈了:
“喂!你脑子进水了?这可是单位重地,老子是保卫科长,你敢动粗?”
李开山懒得跟他扯皮。
天色不早,他还得回家喝口热乎粥。
他连个屁都没放,抬脚就是一记狠踹。
闷响声中,李刚像只煮熟的虾米,整个人弓成了虾米状。
胸口那股闷痛让他眼前发黑,脚步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李开山指着他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闭嘴吧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破事,全厂谁不知道你干的那些勾当?再敢废话,连你一起收拾!”
李刚被这一拳打得肺管子都快炸了。
听着这句戳心窝子的话,他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男人下手也太黑了。
二话不说,直接上硬货。
这要是再挨一下,自己这条老命都得交代在这儿。
就在李刚气得浑身发抖时。
一阵清脆的车铃声划破了寂静。
紧接着,一队穿着制服的身影出现在了巷口。
巡捕房的巡警到了。
带队的叫毕三,是个老油条。
听完李开山简短的陈述,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大手一挥,一副 ,“咔哒”
几声,直接把地上那四个人给拷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