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子里躺着几根黄澄澄的香蕉,还有两个红透了的苹果。
她脚步没停,径直往聋老太太那屋去。
这事她也没藏着掖着,逢人就嚷嚷。
说是特意讨来孝敬老人的心意。
敲开房门,屋里亮着昏黄的灯。
“老太太,歇下了没?”
屋内没人应声,却传来一声轻唤。
“是雨水啊,进屋坐。”
聋老太太并未入睡,正靠在床头。
何雨水脸上挂着笑,把篮子放下:“晓娥嫂子有了身孕,庭轩哥特意挑的水果。
我拿几个给您解解馋。”
聋老太太耳朵背那是装样子的。
娄晓娥的身世,她早就探听得一清二楚。
她眯起眼,试探道:“晓娥真是娄振华的亲闺女?”
“我也是前阵子才摸清底细。”
何雨水压低声音:“要不是这次怀孕,谁晓得这层关系。”
聋老太太心里咯噔一下。
早知娄振华肯把女儿嫁给工人,当初就该让傻柱去凑这个热闹。
念头刚闪过,何雨水便问:“奶奶,您嘀咕啥呢?”
这话要是传出去,伤感情。
聋老太太迅速换上一副笑脸:“我说好久没尝鲜了。
这苹果看着真俊,甜不甜?”
何雨水没多想,拿起一个递过去:“您尝尝,脆甜多汁。
我在庭轩那儿咬了一口,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果子。”
“晓娥肚子里那个,千真万确?”
聋老太太不死心。
“错不了。”
何雨水点头:“前两天王主任送来的羊汤,就是庭轩哥给晓嫂子补身子用的。”
看着隔壁小两口腻歪的样子。
聋老太太忍不住长叹一声。
这一声叹息,落在何雨水耳里,格外刺耳。
“叹什么气?苹果留给明儿吃,先削个香蕉。”
何雨水不解地皱眉。
看着她从小跟屁虫似的丫头长大了。
聋老太太心里泛起一丝愧疚。
“我看庭轩比你小好几岁,都有种了。”
她叹了口气,眼神复杂:“替你哥揪心呐。”
何雨水正愁怎么拐弯抹角提傻柱。
老太太倒好,自己把话挑明了。
“秦淮如就是图我哥的钱袋子。”
何雨水冷笑一声:“等我哥破产喝西北风,她还会捧着我哥的臭脚吗?”
聋老太太是个老狐狸。
哪能听不出弦外之音?
她嘿嘿一笑:“雨水懂事。
你哥要有你一半脑子,我也省得心疼。”
何雨水顺势抱住老太太胳膊:“您要是不操心,我哥打光棍娶谁?以后孩子还得靠您帮衬。
没您这根定海神针,我哥指不定养出个啥货色。”
“死丫头,嘴真毒!”
聋老太太佯怒,伸手轻轻捶了她肩膀一下。
“哪有这样编排亲哥的。”
“我当然知道哥心善。”
何雨水撇撇嘴:“要不是您和一大爷盯着,就他那直性子,早晚闯祸。
往后哥的事,还得劳烦您多费心。”
聋老太太心底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见何雨水对易中海没了怨气,她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
“你一大爷那是心软,看贾家日子紧巴,才让柱儿帮衬秦淮如的。”
她轻声细语地安抚:“你别往心里去,这是为了大家好。”
何雨水顺势偎进老人怀里,语气却透着股韧劲。
“太太,我哪敢怪一大爷。”
“没他,我和哥早折在乱世里了。”
“秦姐家确实难,该帮咱们帮。”
“可拦着傻柱娶媳妇,这就过了线。”
“您就不盼着抱孙子?”
这话戳中了聋老太太的心窝子。
帮归帮,总得有个度。
哪有让人断子绝孙的道理?
“成,”
老太太拍板,“咱们一起盯着,把这摊子事理顺了。”
何雨水眼里有了光。
“对,钱得攥在手里。”
“等柱子真把媳妇娶进门,再交给他。”
“不然那孩子大手大脚惯了,钱财散得快。”
聋老太太听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傻柱那点积蓄,早就被秦淮如掏空了。
起初她以为寡妇养家不易,想睁只眼闭只眼。
如今看来,这女人胃口太大,连柱子的婚房钱都敢坑。
绝不能让她得逞。
还有那个易中海,老糊涂了不成?
秦淮如那种货色,配不上傻柱。
要不是这老家伙在中间搅和,傻柱也不会被吊着。
有机会非得敲打敲打这老好人不可。
老太太彻夜未眠,盘算出一个毒计。
何雨水的担心不无道理。
只要断了傻柱的钱袋子,秦淮如那层温情脉脉的面具就得撕破。
到时候柱子一甩手走人,自己立马安排亲事。
任凭秦淮如怎么闹,也插不进手。
这一夜,聋老太太睡得踏实,梦里仿佛已经抱上了胖孙子,眉眼间全是傻柱的影子。
与此同时,贾家的餐桌上气氛压抑。
傻柱兜里没钱,连带着家里的伙食都降级了。
全靠柱子下班带回来的泔水剩饭,勉强糊弄肚子。
贾张氏看着碗里稀拉拉的菜叶,腮帮子鼓动了两下,满嘴都是酸味。
“那个疯婆娘,脑子进水了?”
“傻柱挣钱不容易,理应贴补自家。”
“凭什么把钱截留给自己花?”
秦淮如坐在对面,脸色铁青。
好久没从傻柱那儿抠出钱了。
以前还能捞点残羹冷炙,顺便摸摸口袋里的零钱。
现在倒好,便宜没占到,反赔了本金。
这买卖亏到姥姥家了。
正在扒饭的贾棒梗,听见奶奶嘟囔,筷子一拍。
“我要吃肉!”
“我都快瘦成皮包骨了。”
“奶奶,馋得慌。”
贾张氏咽了口唾沫,目光转向儿媳。
“秦淮如,看见没?棒梗想吃肉。”
“赶紧去买,别磨蹭。”
秦淮如眉头紧锁,一脸苦相。
“妈,上哪儿变钱去?”
“工资卡都空了。”
贾张氏瞪起三角眼,指桑骂槐。
“少装蒜。”
“你骗傻柱的那几百块钱,藏哪儿了?”
“良心让狗吃了?”
秦淮如眼眶一红,眼泪吧嗒往下掉。
“那是给棒梗存的教育基金。”
“怎么能随便动用?”
一听这话,贾棒梗眼睛亮了。
既然是自己的钱……
他哇的一声哭出来,撒泼打滚。
“既然是我的,那就买肉!”
贾张氏心里那本账算得精。
钱既然落不进自己兜里,不如先让嘴里尝点油水。
“秦淮如,听见没?棒梗发话了,这钱必须拿去买肉。”
秦淮如眉头紧锁,心疼得直抽抽,却不得不低头哄劝:“乖孙,妈明天给你买,行不?”
棒梗见目的达成,心情大好,乖乖低头扒饭。
“妈,傻柱以后要是没钱了,咱们不攒着点,日子怎么过?”
贾张氏岂能看 聋老太太看管傻柱钱财的深意?那就是防着自家呢。
她哪肯依从?
“秦淮如,等发了工资,你直接找傻柱拿过来,这不就行了?”
秦淮如也不是没想过这茬,但人设不能崩,总得找个背锅的。
“听你的。”
轧钢厂效益好,月薪准时到账。
王庭轩给娄晓娥挑了几样礼物,余下的全数上交。
“庭轩哥,傻柱今天领工资没?”
傻柱如今手头紧,过得憋屈。
早去领了,可刚到手就被秦淮如截胡,剩多少谁也不知道。
“秦淮如在财务室门口堵着他呢。”
何雨水气得拍桌子:“这也太狠了!刚发薪就抢。
不行,我得去找傻柱,把钱要回来。”
她答应每月存二十块钱给雨水的,这笔钱不能丢。
王庭轩一把拉住她:“别冲动。
你跑回去就能要回来?秦淮如只要掉两滴眼泪,你哥就晕头转向。
到时候你能怎么办?”
何雨水眼圈红了:“那你说咋办?不要回来,不就又回到以前那样了吗?”
娄晓娥这回是真震住了。
没想到秦淮如敢在会计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手段之硬,令人胆寒。
连聋老太太收缴工资这事儿大家都心知肚明,秦淮如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她不怕闲话?”
何雨水冷哼一声:“嫂子,秦淮如恨不得昭告天下她和我傻柱的关系,会在乎那些?”
王庭轩挑眉:“雨水,你觉得秦淮如会编什么理由要钱?”
何雨水回忆了一下:“老套路呗,孩子嘴大,家里揭不开锅。”
王庭轩反问:“那我问你,今天才发工资,她怎么就知道不够花了?”
何雨水一愣,满脸茫然。
娄晓娥也好奇起来:“轩哥,别卖关子了,快说。”
王庭轩瞅见娄晓娥那眼神里的寒意,心头一紧。
“雨水,你哥最挂念秦淮如的安危。”
他压低声音,“刚发工资,兜里就空了,这中间肯定有猫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有人盯上秦姐了,逼着她封口。”
娄晓娥和王庭轩还是一脸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