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地面剧烈震颤,仿佛天崩地裂。
吴昊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没想到罗老斜手下的工兵这么“大方”
,竟下了如此大的血本,才换来这般声势。
烟尘散去,只见石门已化为齑粉。
就连门前那对镇墓兽,以及旁边两根半米粗楠木立柱,也被炸得断成数截。
立柱一断,后殿的大梁瞬间失去了支撑。
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摇摇欲坠。
陈育楼脸色骤变,心中暗叫不好。
这大梁眼看就要断裂。
一旦横梁倒塌,上面的金顶必然跟着崩塌。
“快进墓道!金顶要塌了!”
陈育楼嘶吼着催促。
众人闻言,不敢迟疑,转身就往墓道里冲。
至于里面有没有机关暗器,此刻根本顾不上了。
跑进去再说。
吴昊一边狂奔,一边冲着身边的罗老斜破口大骂。
“罗帅,你这工兵营是来砸场子的吗?放这么多雷,是想把咱们就地活埋啊?”
罗老斜自知理亏,讪笑着摆手:“兄弟教训得是。
回去我就宰了那蠢货,给各位赔罪。”
岩洞极大,石门早被炸烂,缺口宽绰。
众人鱼贯而入,瞬间填满了这片空间。
就在最后一名成员踏入的刹那。
“咔嚓”
头顶横梁断裂。
紧接着,金顶轰然塌陷。
尘土飞扬,遮蔽天日。
出口彻底被封死,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完了,没路了。”
“要困死在这儿?”
“不想死啊……”
恐惧像病毒般蔓延。
幽闭带来的窒息感,让陈育楼和罗老斜的手下乱了阵脚,低声咒骂不绝于耳。
陈育楼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
“慌什么!这是直通地宫的天路。
顺着走,金山银山就在前面。
山里裂缝纵横,肯定有通往外界的暗道。
实在不行,咱们这么多人,挖穿九层封土易如反掌!”
罗老斜立刻接话,拍着胸脯保证:
“陈总说得对!咱们兵强马壮,别说挖路,就是把这儿翻个底朝天也做得出!
点起火把,开干!”
士气瞬间回升。
“开拔!”
欢呼声震耳欲聋,恐慌烟消云散。
吴昊和鹧咕哨对视一眼,心中冷笑。
全是屁话。
入口已绝,再想另寻出路难如登天。
这山迷宫一般,进去容易出来难,稍有不慎便是永无天日的迷途。
至于挖地道?那是缓兵之计,真到了绝境,还得看运气。
但此时,没人愿意戳破这层窗户纸。
飞鸽先行探路,确认无恙后。
陈育楼、鹧咕哨、吴昊三人打头阵,深入黑暗。
洞内倾斜向下,深邃莫测,仿佛一张吞噬一切的大口。
岩壁纹理粗糙,毫无斧凿痕迹。
这意味着,此处并未设下任何机关杀阵。
飞鸽传书已探明前路无虞。
众人悬着的心稍安,脚下步伐加快,径直向前突进。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百十号人终于踏出幽暗的岩洞。
眼前的景象,却令所有人瞳孔骤缩,呼吸停滞。
预想中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
根本没有。
入目所及,乃是一座巍峨巨大的天然溶洞。
穹顶高悬,足有数十丈之阔。
洞口狭窄,越往深处越开阔,底部面积堪比一处小型 。
地面平整得诡异,绝非自然形成,分明是经过人工精心打磨修整。
洞窟正 ,矗立着一座圆形祭坛。
三层台基层层叠起,顶端供奉着一尊白色石台,高逾一米。
除此之外,空荡荡的洞穴内,再无其他杂物。
谁能想到,穿越后殿暗道,竟不是直通地宫主室,而是跌进了这荒凉的祭坛之地?
搞什么名堂?
罗老斜满脸不耐,斜眼瞥向陈育楼:
“陈总头,你先前信誓旦旦说这是通往地宫的捷径,结果呢?怎么绕到这破祭坛来了?咱们该不会走岔了吧?”
陈育楼神色镇定,摇头否定:
“方向没错。
这祭坛与陵墓本就是一体两面。”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
“古制中有‘祭陵’之说。
先于陵宫内设灵堂办丧事,再至祭坛祭祀先祖、祈求庇佑,最后才将棺椁沉入地宫。
我们自陵宫下行,抵达祭坛所在,合乎礼制逻辑。”
罗老斜眉头紧锁,显然没耐心听这种历史课:
“少扯那些虚的!你就直说,下一步怎么走?”
此时,鹧咕哨目光扫视四周,忽然开口:
“诸位且看,这洞穴四周的岩壁上,还有诸多类似入口的小洞。
说不定其中一条,才是通往地宫的正途?”
众人闻言望去。
只见底部岩壁上,果然分布着不少大小不一的孔洞。
形态各异,皆似天然形成。
陈育楼沉吟片刻:
“理论可行。
但洞口众多,盲目寻找无异 捞针。”
罗老斜拍了一下大腿,豪气干云:
“这有何难?分头排查便是!”
陈育楼皱眉制止:
“不可鲁莽。
需做好准备,以防洞内有变。”
一直沉默的吴昊突然眉心微蹙:
“难道……这只是巧合?”
鹧咕哨一愣,转头问道:
“吴兄弟,此话何意?”
吴昊语气平淡,却透着寒意:
“你们数过这些洞穴的数量吗?”
鹧咕哨迅速心算:
“除去我们刚进来的这一个,四周还有七个。”
吴昊竖起手指,缓缓说道:
“加上入口,正好八个。
八门金锁,对应八卦方位。
你们可知,何为奇门遁甲?”
“奇门遁甲”
这四个字刚出口,鹧咕哨和陈育楼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地试探道:“莫非是传说中的八门遁甲?”
吴昊微微颔首:“正是此意。
此处恰好有八个洞穴,与那八门数目吻合。
当然,这仅是我凭直觉的臆测,未必就是 。”
红姑满脸困惑地凑上前:“老大,你们到底在绕什么弯子?什么奇门、什么八门的,听得我云里雾里。”
一旁的罗老斜也一脸茫然,挠了挠头附和:“是啊各位,咱们能不能别打哑谜?什么七洞八穴的,听得老夫心痒难耐,差点以为要纳新妾了。
不瞒你们说,我正愁没机会扩充后院,要是真能凑齐八个,倒也美事一桩。”
说着,罗老斜那双贼眼不住地在红姑身上乱瞟,言语间尽是轻浮之意。
红姑气得直翻白眼,啐了一口骂道:“下流胚子!”
随即扭过身子,再懒得看他一眼。
见气氛有些尴尬,吴昊只好耐着性子解释:“奇门遁甲,核心在于‘布奇门而遁兵甲’。
这是上古时期用于排兵布阵、推演吉凶的高深术数。
传说当年黄帝讨伐蚩尤,久攻不下,后来得到九天玄女传授此法,才最终大获全胜。”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门学问极为精深,非大智慧者不能窥其堂奥。
历史上姜子牙、张良、诸葛亮乃至刘伯温,皆曾借此术定鼎乾坤,成就一番伟业。”
听到这里,周围众人看向吴昊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畏。
花铃眨巴着大眼睛,崇拜地看着他:“吴小哥,你懂得真多!可我还是没明白,这和这八个山洞有什么关系?”
吴昊神色凝重起来:“奇门八门分别为开、休、生、伤、杜、景、死、惊。
每一门都对应着截然不同的运势走向。
比如生门主生机,死门主绝路。
若这些洞穴真的对应八门,那我们麻烦大了,其中必定隐藏着极其凶险的杀局。”
花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众人的脸色也变得阴沉下来。
陈育楼作为卸岭魁首,此时展现出了统帅的气度。
他豪气干云地说道:“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退缩绝非男儿本色!但吴兄弟提醒得极是,危机四伏之下,我们必须加倍谨慎。”
他转头看向罗老斜:“罗帅,你我各自从手下中挑出七名精锐,组成七个双人小队,共同探路。”
罗老斜早就等得不耐烦了,闻言一拍大腿,兴奋地道:“好!就等总把头发话!杨副官,去选人,听候总把头调遣!”
队伍迅速集结,两两配对,分出七组。
为了防虫蚁侵扰,每个人身上都撒满了生石灰粉。
他们身绑长绳,前面的人手持铁皮盾牌开路,后面的人端着枪随时戒备。
洞 外,还站着四五名壮汉,死死拽住绳索的一端,以防万一。
求救信号一旦拉响,全员立刻合力将人拽回。
进洞前,信鸽先行探路是铁律。
片刻后,七只鸽子毫发无损地归巢。
七队人马屏住呼吸,抱着赴死的决绝踏入黑暗。
地表众人揪心凝视,空气仿佛凝固。
十几分钟漫长煎熬。
一队率先折返。
问询之下,答案令人错愕:前行数百米,便被一堵石门截断去路。
众人面面相觑,满腹疑云。
其余六组相继回来,反馈如出一辙。
七个洞口,全被厚重石壁封死。
这结果太过诡异。
怎会是七条绝路?
虽说是死胡同,但石门之后未必无路可通。
古人以石封门,多用于墓室防护。
难道这七个洞穴,对应着七座墓室?
吴昊三人没犹豫,挑了一处入口深入。
果然,尽头立着一扇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