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质与之前炸碎的后殿石门别无二致。
整块青冈岩打磨而成,厚度惊人,沉重得不可思议。
号称力大无穷的昆仑上前推演,纹丝不动。
看来非 不能开。
三人又探查了其他几处,情形完全相同。
退回地面,三人围坐商议。
陈育楼眉头紧锁:“吴兄弟推断不错,八门遁甲,八门齐现。”
“只是不知门后藏着什么。”
鹧咕哨摩挲下巴,若有所思:“奇门遁甲常用于军阵,放这里是否杀鸡用牛刀?”
“或许这些只是连通外界的普通岩洞,古人封堵是为防盗。”
陈育楼点头:“地势特殊,形制怪异也说得通。”
“但眼下核心任务是找地宫入口。”
“你们觉得,石门背后藏着入口吗?”
吴昊果断摇头:“不太可能。”
两人一愣,异口同声:“为何?”
吴昊目光扫过四周:“注意看走向。”
“这些洞穴全部向上倾斜。”
“咱们站在祭坛上,按常理,地宫应在下方。”
“通往地宫的路,理应向下延伸才对。”
陈育楼和鹧咕哨闻言,虽觉有理,但这终究只是推测。
隐患虽微,却绝非不存在。
元墓的构造向来不按常理出牌。
地宫入口未必在深处,极有可能与祭坛处于同一水平面,甚至高出半尺。
又或者,通道走势诡谲,前半程陡峭向上,后半截又骤然下沉。
这些变数,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罗老斜在一旁急得团团转,抓耳挠腮后终于忍不住开口:“几位爷,商量出个所以然没?
到底下一步怎么走?
要我说,管他什么七个石门,直接上了 ,轰开不就完了!”
陈育楼嘴角噙着笑,语气平缓:“罗帅,沉住气。
必要时, 确实是手段之一。
但 不是大风刮来的,不能瞎用。
在未探明内部结构前,盲目炸毁石门,轻则徒劳无功,重则引发坍塌或陷阱,招致灭顶之灾。
还是先稳一稳。”
话音刚落,前方突然传来三道齐声呼喊:
“老大!师兄!快来这儿看!”
声音来自红姑、花铃和小洋人。
三人刚才闲着无聊,登上祭坛四处探查,此刻正指着那尊一米多高的白色石台,拼命招手。
众人快步上前。
只见那座祭台通体由整块汉白玉雕琢而成,质地温润,寒气逼人。
台身刻满了深邃的回形纹路,从顶端盘旋至底部,繁复而古老。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纹路的凹槽内,残留着黑褐色的污渍。
陈育楼伸出指甲,轻轻刮下一点粉末,凑到鼻端细闻。
眉头随即紧锁。
“是干涸的血垢。”
他沉声道,“这祭坛,曾是血祭之地。”
所谓血祭,即以生灵之血献祭神明或祖先。
此风在古时颇为盛行。
古人举行祭祀大典,不仅宰杀牲畜,甚至活人献祭也不罕见。
红姑急忙打断他的沉思:“老大,别盯着血迹看了,快看底座!”
陈育楼闻言,目光下移。
鹧咕哨、吴昊、罗老斜也纷纷低头看去。
这一看,几人瞳孔微缩。
祭台并非实心整体,底部与地面之间,存在着一系列错综复杂的缝隙。
这些缝隙极窄,若不贴近细辨,极易被忽略。
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已有定论。
祭台之下,埋藏着精密的机括暗簧。
这是典型的机关术布局。
陈育楼沉吟片刻,手指轻敲台面:“祭坛既是地宫配套建筑,底下又有如此复杂的机关,大概率就是开启地宫大门的钥匙。”
吴昊面露忧色:“万一这机关是为了防盗呢?
若是触发,恐怕凶险万分。”
陈育楼摇了摇头,否定了这种猜测。
“此地乃是祭坛,乃后人缅怀先祖之所。
若在此处设置致命陷阱,岂不是自断香火,危及子孙?”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
“再者,这里不过是个空荡荡的石台,无金银珠宝,无陪葬品。
设防防盗,毫无意义。”
陈育楼的分析听着头头是道,可吴昊心里总像堵了块石头。
不对劲。
剧里的剧情完全没提过这破祭坛和那八个诡异洞穴。
海底墓里的奇门遁甲跟这儿更是八竿子打不着,根本没法借鉴。
他确实没辙。
论盗墓老道,陈育楼、鹧鸪哨不用多说,连红姑和小洋人都比他涉猎广博。
既然行家都点头,他这个外行也没必要硬撑面子去抬杠。
这时,鹧鸪哨也开口了,语气沉缓:“底下有地宫入口,并非没这种先例。”
“我早年探过一座战国古墓,机关就设在祭台正下方,原理大同小异。”
罗老斜一听,那张老脸瞬间乐开了花:
“那还磨蹭啥?直接把这玩意儿炸开,下面有没有路不就清楚了?”
周围几个人面面相觑,眼神里写满了无奈。
这老头满脑子都是 ,看什么都想轰成渣,迟早把自己作死。
陈育楼连忙摆手劝道:“罗帅,这机括太邪乎,不能蛮干。”
他指着那些回形纹路和暗红的血迹:“你看这些痕迹,从顶上一路蔓延到核心机括。
这说明,这是血祭触发。”
罗老斜摸着下巴琢磨了两秒,随即咧嘴一笑:
“原来如此?简单啊。”
他扭头冲身后那群灰头土脸的兵喊了一嗓子:“刚才那个玩火的手下哪去了?”
一个吓得脸色惨白的工兵颤巍巍出列。
罗老斜态度亲切得让人发毛:“来,走到我跟前。”
工兵战战兢兢挪了过去。
罗老斜笑得一脸慈祥:“你刚才挺猛啊,差点把老子埋了。
为了奖励你的‘勇气’,给你个当祭品的机会,这可是天大的福气!”
话音未落,枪响。
砰!
那颗 精准地送进了工兵的胸口, 直挺挺地栽在祭台上。
全场死寂。
众人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这罗老斜翻脸比翻书还快,说 就 ,连句废话都懒得铺垫。
红姑当场怒了:“你凭什么乱 ?”
罗老斜丝毫不慌,甚至有点戏谑:“红姑这话就不对了,我怎么能叫乱杀呢?”
“此人办事不力,险些害死全队,按军法处置,罪该万死。
我只是在执行规矩罢了。”
红姑还想争辩,被陈育楼伸手拦下。
这是人家的内部事务,外人插嘴反而尴尬。
红姑死死盯着罗老斜,牙都要咬碎了。
罗老斜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好了,血的问题解决了。”
没人接话。
所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摊鲜血迅速漫溢开来。
殷红的液体顺着祭台表面的凹槽蜿蜒流淌,自上而下,一点点渗进那些细微的缝隙里。
当血液触及机括核心的瞬间,一股诡异的吸力凭空而生。
原本应该滴落在地的鲜血,竟像是被黑洞吞噬一般,一滴不留,全部倒卷吸入机括深处。
鲜血渗进缝隙的声响令人牙酸。
那感觉不像是在注入,倒像是在被某种活物贪婪吞噬。
随着最后一滴殷红没入石槽,沉寂已久的青铜机括骤然苏醒。
齿轮咬合,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
祭台深处,暗簧弹动的脆响接连炸开,节奏急促而紊乱。
人群本能地向后撤退,靴底在青石板上蹭出刺耳的声响。
所有人屏住呼吸,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住那座巨大的石台。
脑海中预演过无数种可能:要么石台平移,露出通往地宫的甬道;要么浮现出指引方向的铭文。
然而,期待落空了。
“咔哒”
一声轻响,旋转戛然而止。
死寂重新笼罩现场,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众人的幻觉。
“搞什么鬼?”
罗老邪眯起眼睛,目光阴鸷地在手中 上打量,“血放少了?”
他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弧度,视线扫过身后那些面如死灰的匪兵,像是在挑选下一块祭品。
手下们浑身颤抖,牙齿打颤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清晰可闻。
红姑终于忍无可忍,厉声喝止:“闭嘴!别再乱 !”
罗老邪非但不收敛,反而嬉皮笑脸地凑近:“小 ,你又不是我内人,管得着吗?不如跟了我,回去给你纳个小妾当当?”
话音未落,寒光一闪。
一枚飞镖带着破风声,精准地钉在他耳畔的石柱上,入石三分。
罗老邪脸色骤变,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他深知这位姑娘的手段,刚才那一镖若是偏半寸,人头已经落地。
“误会,全是误会。”
他干笑两声,强行稳住心神,“大家都是朋友,何必动粗?”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异变突生。
轰鸣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源头并非来自祭台。
而是——
七个深邃的洞 。
沉闷的巨响从洞底传来,像是沉重的石门被强行推开。
众人眼中刚亮起一丝希望的光芒。
看来机关确实奏效了。
虽然没有直接出现入口,但这七扇石门开启,总归是个突破口。
陈育楼当机立断,挥手喝道:“带几个人进去探路!”
几名手下领命,毫不犹豫地冲向最近的洞口。
然而,脚步还未迈出第一步,几人却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猛地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