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甚至在民间大肆宣传“一亿玉碎”的口号。
组织妇女和儿童进行竹枪训练的小八嘎们,制造出一种全民皆兵、誓死抵抗的狂热氛围。
“只要民意还在,天蝗就不可能投降!”
一名陆军少将在日记中写道。
但他们低估了李梅的燃烧弹,也低估了人性的脆弱。
当浅草的废墟还在冒着黑烟,当隅田川的河水还在散发着尸臭。
任何关于“玉碎”的口号,在幸存者听来,都像是催命的符咒。
铃木贯太郎知道,他不需要去说服那些狂热的陆军军官,他只需要让天蝗看到真实的民间。
“陛下,”在一次私下觐见中,铃木贯太郎跪在裕仁面前,声音压得极低。
“臣听闻,民间已有传言,说天蝗已经抛弃了子民。若再拖延,恐生民变。”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入了裕仁最脆弱的地方。
他不怕军部的逼宫,他怕的是“神”的信仰崩塌。
8月12日,裕仁天蝗做出了一个震惊所有人的决定:亲自视察江户废墟。
没有仪仗队,没有欢呼的民众,只有一辆挂着深色窗帘的防弹轿车,在几辆军用吉普的护卫下,驶入了那片人间地狱。
车队经过浅草、上野地区时,裕仁多次要求停车。
他走下车,皮鞋踩在厚厚的灰烬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恶臭,那是人类脂肪和木材混合燃烧后的味道。
在他的视线所及之处,没有完整的建筑。只有扭曲的钢筋、焦黑的木炭,以及随处可见的、无法辨认形状的黑色块状物。
“陛下……”随行的侍从长试图搀扶他,却发现天蝗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裕仁没有理会。
他走到一处废墟前,蹲下身,捡起了一块烧焦的布料。
那上面,还残留着一个小小的、褪色的樱花图案。那是一个孩子的和服。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近侍给他的一名15岁少女的讲述。
“那天晚上异常闷热,无风。”山本和子在事后对红十字会调查员哭诉。
“防空警报响起后,燃烧弹像雨点一样落下。”
“我拉着母亲的手拼命往隅田川跑。火焰风暴形成了,热空气上升,冷空气从四周涌入,风大得把人直接卷进火里。”
“我们跑到河边,以为水能救命。可是……可是河水被火烤得沸腾了!跳进去的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烫死了……”
裕仁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块焦布,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
他看到了那些在废墟中像游魂一样徘徊的灾民。
他们的衣服被烧得褴褛不堪,皮肤上布满了恐怖的水泡和烧伤疤痕。他们的眼神空洞、麻木,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求求您……让我们活下去吧……”
一个失去了一条手臂的老妇人,突然认出了天蝗的车队。
她没有下跪,而是用仅剩的一只手,死死抓住了裕仁的衣角,浑浊的眼泪冲刷着脸上的黑灰。
裕仁僵住了。
他是“现人神”,是万世一系的君主。
可此刻,在这个老妇人面前,他觉得自己连一个普通人都不是。
他保护不了他们。
他的军队在太平洋上被霉菌牢牢地困住。
他的空军连一架像样的拦截机都派不出来,他的政府连一场大火都扑灭不了。
“如此惨状,若持续下去,大核民族将灭绝。”
当天深夜,裕仁独自坐在书房里,对侍从长说出了这句话。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侍从长却听出了其中的万念俱灰。
在民间,厌战的情绪已经像瘟疫一样蔓延。
各地的城市接连被炸,前线士兵的家属收不到任何音讯,只能从噩耗中得知亲人的死讯。
黑市上,米价飞涨,人们用和服、首饰甚至身体去换取一口发霉的口粮。
“求和”的呼声,开始在茶馆、酒馆、防空洞里低声流传。
“再打下去,我们就真的没有后代了。”
“天蝗,是不是已经被军部的大人们蒙蔽了?”
这些声音,像无数只蚂蚁,啃噬着裕仁作为“神”的基石。
他终于明白,李梅的燃烧弹,烧毁的不仅是江户的木造建筑,更是鬼子两千六百年来建立起的、对“现人神”的绝对信仰。
视察废墟之后的几天,江户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但这沉寂之下,是各方势力最后的疯狂。
陆军强硬派已经陷入了癫狂。
他们知道,天蝗的动摇意味着“本土决战”计划的破产。
于是,他们开始策划一场极端的行动——如果天蝗宣布投降,他们将发动政变,挟持天蝗,继续战斗。
“国体重于一切!哪怕天蝗被霉菌俘虏,我们也要另立新君,战斗到最后一人!”
一名狂热的陆军中佐在秘密会议上叫嚣。
他们加强了对皇居和首相官邸的监视,切断了主和派与外界的部分联系。
整个江户,仿佛被笼罩在了一层无形的恐怖之网中。
但主和派也没有坐以待毙。
铃木贯太郎知道,时间不多了。
霉菌的下一轮轰炸随时可能到来,而陆军的政变阴谋也在步步紧逼。他必须促成一次决定性的会面。
“陛下,”铃木贯太郎再次觐见裕仁。
这一次,他的语气中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臣等恳请陛下,召开最高战争指导会议。是时候做出最终的决断了。”
裕仁坐在书桌后,目光深邃。
他知道,自己已经站在了悬崖的边缘。
往前一步,是“一亿玉碎”,是鬼子民族的彻底灭绝,是天蝗制度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往后一步,是向霉菌低头,是接受屈辱的和平,是天皇从“神”沦为“人”,甚至可能面临战犯的审判。
但他想起了那块烧焦的和服布料,想起了老妇人绝望的眼神,想起了掩体外那股挥之不去的焦尸味。
“神,是应该保护子民的。”裕仁在心底对自己说。
“如果神连子民都保护不了,那神,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依然冒着黑烟的江户废墟。
“传朕旨意,”裕仁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召开最高战争指导会议。朕,要亲自听取诸卿的意见。”
铃木贯太郎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泪光。
他知道,天蝗已经做出了选择。
而在皇居之外,霉菌的b-29机群,正在龙国的机场上加满燃油,挂载上新的燃烧弹。
李梅站在指挥塔上,望着远方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微笑。
“下一轮,该烧哪里呢?”
历史的齿轮,在灰烬与烈火中,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鬼子的命运,江户百万生灵的存亡,天蝗制度的兴衰,都将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迎来最终的审判。
裕仁知道,无论他做出什么选择,他都将背负千古的骂名。
但他更知道,如果他不做出选择,樱花国,将不再有未来。
“扞卫国体……”裕仁喃喃自语,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但是,他还是不甘心。
千年帝国真的就要在他的手中终结了吗?
那他不就是皇族的罪人了?
裕仁想起了已经公示天下的《山城宣言》。
呵呵,没有想到,龙国居然会突然崛起!
不愧是天朝上国啊。
即便是遭受了近百年的殖民压迫,依然有这个实力和底气绝地反击。
作为曾经的天朝小迷弟。
樱花国其实从骨子里就对龙国有着极致的崇拜。
但是,当这种崇拜遇到了宿主的衰弱的时候。
小弟的反噬也是剧烈的。
其实,这种对龙国的轻视是从螨清入关后才渐渐形成的。
剃发易服,汉人的衣冠荡然无存。
这使得高丽,扶桑,安南等华夏文化圈的小弟自认为自己都继承了华夏正统。
而螨清就是蛮夷。
所以,对于螨清,本子是打心眼里瞧不起的。
再后来的黑船事件,打开了封闭的本子的国门。
小八嘎们惊讶的发现,原来世界已经变成了一个全新的模样。
随后就是倒幕运动,大政奉还……明治维新。
樱花国在这个时期有如此之多的惊艳绝伦的人杰。
气运逆天,连败大青和沙露。
仅仅几十年时间,就进入了列强的行列。
这也让本子的赌性急剧膨胀。
赌国运!
这已经成为了常态。
但是居然每次都赌赢了!
赌徒的心态就是要不断地赢。
但是有哪里有从不输的赌局呢?
见好就收是要有勇气的。
很显然,鬼子们并没有这个格局。
即便是石原莞尔也不行。
那么,总有一天,它们会把赢来的一切都输个精光。
甚至是本钱都会输净!
现在,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招核怎么也不会想到。
樱花国居然在看似极盛的时候骤然衰落。
连一点缓冲的余地都没有。
裕仁想停止战争。
但是这不是他现在能够决定的了。
别看主和派看似占据了上风。
但是它心里门清。
主战派掌握着军队,即便是他这个天蝗都不能真的决定结果。
内政大臣木户浩一可是刚刚传来消息。
拱卫京畿的近卫师团目前军心不稳。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