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鸠扣下扳机后,右肩被后坐力顶得发麻,反重力马蹄在碎石坡后滑出半尺。
五十道蓝线压向同一处。
剥夺右肩背后的三道散热缝同时炸起火点。
“命中。”
田鸠压着嗓子报。
阿娇的红框立刻弹到陈锐眼前:“第一轮命中三十一发,穿透未完成。”
陈锐盯着东路画面:“为什么没穿?”
时衍尊趴在沙箱台边,手指在散热缝模型上连戳:“侧盾回流,前三发被导偏了,电池仓外层还有一层偏转膜!”
李敢在正面咳出血音:“田鸠,你可别说你就这点本事。”
田鸠没回嘴,只把枪托往肩窝里压了压。
“全队,枪口压低半指,不换目标。”
旁边骑士急声道:“队正,它要转身了!”
田鸠盯着瞄准框:“它转不过来。”
山崖上,剥夺右肩枪身开始下垂,银灰义体的腰轴转向丘陵侧后。
正面护盾也跟着偏了半寸。
李敢看见那面紫灰光墙松动,右手把第三条弹链拽到供弹口。
“想转脸?”
副将扑上来按住弹链:“将军,你胸甲压住肺了,换我来!”
李敢用肩把他撞开:“你压不住它,滚后面报数。”
副将眼眶发红,转身吼:“东路,全线补火!”
八百重甲重新咬住山崖。
高斯弹丸砸回剥夺面门,把刚偏开的护盾硬推回正面。
李敢把机枪架到裂开的胸甲上,血沫顺着面罩缝往下滴。
“剥夺,看这儿!”
陈锐在飞鸦号里一掌拍上手动台:“田鸠,第二轮。”
田鸠抬手:“二轮,聚能,短点射。”
五十支步枪再次亮环。
阿娇报数:“同步窗口,一息半。”
田鸠道:“等我口令。”
那名骑士咬牙:“队正,散热缝在缩。”
田鸠声音不高:“它缩得慢。”
剥夺右肩的三道缝从白光降到紫红,外甲边缘开始合拢。
时衍尊急得拍台:“快打,阀门关上就没了!”
陈锐没有催。
他盯着田鸠视角里那块晃动的背甲。
田鸠把呼吸压到最短。
“打。”
第二轮蓝线贴着山崖边缘扎进去。
前三发擦着偏转膜飞开,火星沿崖壁弹出几十步。
第四发忽然一滞,随即钻进那层紫灰薄光。
阿娇的声音抬高:“偏转膜出现孔洞。”
第五发贴着第四发钻进去,扎入电池仓内壁。
剥夺的右肩发出尖锐长鸣,整具义体往前一栽。
田鸠眼里终于有了亮色:“开孔,三轮跟孔。”
陈锐立刻吼:“李敢,别让它转盾!”
李敢笑骂:“陈大帅,你当老子在给它唱曲儿呢?”
他把扳机扣到底。
六根枪管烧到发红,枪口喷出的蓝光压得护盾连闪。
阿娇弹出警告:“李敢将军右手手甲熔损百分之三十二,建议松开枪管。”
李敢头也不抬:“记陈大帅账上。”
陈锐骂道:“你活着回来,我给你换十根枪管。”
李敢喘着笑:“这话中听。”
副将顶住他背甲:“将军,弹链还剩半条!”
李敢低吼:“半条也够把它脑袋按下去!”
田鸠第三轮已经上肩。
五十骑伏在马背后,反重力马蹄贴着碎石发颤。
“跟孔。”
田鸠下令。
五十发聚能穿甲弹不再铺散,全部钻向那处被撕开的薄点。
剥夺右肩外甲炸开第一层,三道散热缝合到一半又被顶开。
第五发之后,连续十七发钻入电池仓。
阿娇在陈锐眼前刷出绿框:“电池仓外壁破裂,热压上升。”
时衍尊脸色发白:“别停,它的反物质枪和电池仓共用稳压阀,热压会回灌枪管!”
陈锐眼睛一亮:“说人话。”
时衍尊吼:“它的枪要炸!”
李敢听见这句,血劲顶上来。
“东路,给老子压死它!”
八百重甲齐声应诺。
前排盾兵顶着崖上碎片往前踏步。
一名甲士腿甲被弹片削开,跪下后又用枪托撑起:“将军,我还能打!”
李敢吼回去:“打完这波,老子给你抢头功!”
剥夺右肩反物质步枪开始抽搐,枪身中段裂出紫黑细线。
枪口试图抬起,锁定环转了半圈又卡住。
阿娇提示:“主武器稳压失败,枪膛内出现湮灭反应。”
陈锐抓住话筒:“全东路,卧倒半身,盾朝山崖!”
李敢反手把副将按下去:“照做!”
副将急喊:“将军你呢?”
李敢把机枪往前一顶:“我得让它炸在上面。”
剥夺终于强行转身,左手抓向右肩枪身,似乎想把整支枪拆下来。
田鸠眼神一沉:“它要弃枪。”
陈锐声音压下去:“打它左腕。”
田鸠没有废话,枪口一移:“五骑左腕,其余继续电池仓。”
五道蓝线先到。
剥夺左腕外甲被打出裂口。
它拔枪动作慢了半拍。
李敢的弹幕跟着砸上右肩,护盾被压得贴回胸前。
下一息,反物质步枪中段炸开。
紫黑光从枪身裂缝里喷出,切过剥夺右臂和肩甲。
银灰义体半边身子被掀开,持枪臂连同肩部外壳飞出山崖,砸进下方焦黑雪地。
东路频道里全是粗重喘息。
李敢看着山崖上那团乱闪的火,愣了半息,随即咧嘴咳出血。
“陈大帅,主炉保住了吧?”
阿娇弹出确认框:“剥夺主武器毁坏,反物质远程威胁解除,目标战斗力下降百分之六十一。”
陈锐肩膀松了半分:“保住了,你这条命也先记着。”
李敢低头看了眼自己裂开的胸甲:“记账可以,别扣弹药。”
陈锐道:“你再多说一句,我扣你半箱。”
李敢立刻闭嘴,抬手指向山崖:“田鸠,别让它喘。”
田鸠已经带五十骑从丘陵后压出,聚能步枪切换短射模式。
“逼近二百步。”
陈锐看着剥夺跪在碎石中,右肩断口喷着紫光,护盾一闪一灭。
“打腿,别打胸。”
田鸠回:“明白,腿关节。”
五十骑贴坡前冲。
反重力马蹄掠过碎石,枪口连点剥夺膝轴和髋部液压管。
剥夺左腿先跪下。
右腿关节被三发聚能弹钻开,半截小腿外甲翻起。
李敢举起还在冒烟的机枪:“八百人,往前推三百步!”
副将急了:“将军,你得退后治伤。”
李敢看了他一眼:“我退了,它抬头怎么办?”
副将咬牙:“我顶你的位置。”
李敢把机枪塞进他怀里:“那就顶稳,别给你爹丢脸,也别给我丢脸。”
副将接枪,肩膀沉了一下,立刻吼:“东路,推进!”
八百重甲踩着碎石往山崖压。
枪口不再乱扫,全部盯住剥夺胸口以下。
阿娇把目标框分发下去:“优先膝轴、腰轴、左腕,禁止击穿胸腔核心,宿主还要样本。”
李敢喘着坐到一块碎石上,骂道:“都这时候了还惦记拆零件。”
陈锐回他:“不拆零件,拿什么给你造新枪?”
李敢立刻抬头:“那你多拆点。”
飞鸦号主控舱里,时衍尊忽然往前扑了一步。
沙盘上,剥夺胸腔部位的热源从蓝转紫,又从紫转白。
他声音变了:“不对,它没要逃。”
陈锐转头:“什么不对?”
时衍尊指着剥夺胸口,指尖发抖:“它把主反应堆从稳压环里拔出来了。”
阿娇同步弹出红框:“检测到高能核心脱离固定架,稳压环断裂三成,目标进入自毁预备态。”
陈锐脸色一沉:“田鸠,后撤!”
田鸠刚要下令,山崖上的剥夺胸腔甲片向两侧弹开。
一颗拳头大的紫黑核心从胸腔里升起,外层稳压环一节节断裂。
时衍尊的尖叫撞进频道:“别让它拔完,核心离舱三息后会炸穿半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