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还没把气顺匀，阿娇的绿框就从视野角落弹到正中，三条击杀记录排成一列，后面跟着总积分跳升的冷光。
“断罪回收完成，剥夺残件回收完成，抹消收编完成。”
阿娇把声音压到最低。
“宿主，t3预研门槛到了，别只顾着看分。”
陈锐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雪和血，盯着远处裂缝里翻上来的紫黑光柱。
“先别催，等我把这位请客的主儿看清。”
霍去病单手拄刀走上甲板，左臂吊在胸前，白虎甲右侧裂着口子，走路却没慢半步。
“陈锐，给我一队人，我去裂缝口。”
陈锐头也没回。
“你现在过去，是给他送刀口。”
霍去病眉骨一挑。
“我还能打。”
李敢从后面拖着加特林上来，枪管还红着，嘴里先骂了一句。
“侯爷，你先把自己这半条胳膊管住，别逮谁都想劈。”
霍去病扫他一眼。
“你也没好到哪去。”
李敢把枪往肩上一扛。
“老子至少还能扣扳机，你那刀现在拿稳都费劲。”
卫青的声音从硬线里压进来，沉得不带波澜。
“都闭嘴，报伤情。”
陈锐抬眼看向战术沙盘，三路标记已经合在一块，东路的碎山坡、南路的焦痕、西侧的断舰轨道全都亮着黄灯。
“飞鸦号主控离线百分之二十，外接中继断了三根，后阵三万甲还能动两万八，铜骨旁路还差一轮复检。”
卫青回得很快。
“本将要的是能打，不是报表。”
陈锐扯了下嘴角。
“能打。”
铁凝押着断罪残核和抹消残躯从侧舱口上来，隐身披风上全是银黑色液体，腰侧还挂着刚收回的高能弩。
“陈头儿，样本都在。”
“放那。”
陈锐抬了抬下巴。
“别离主炉太近，晏归墟的东西，摸一下都嫌脏。”
铁凝点头，话还是短。
“明白。”
田鸠带着两名骑兵拖着剥夺残件跟上来，脚下踩得碎石直响。
“东路清完了，队尾也回来了。”
陈锐看向那堆被拆得七零八落的金属骨架，低声问。
“核心碎片呢。”
田鸠抬手，掌心里一截发灰的环状残片闪了一下。
“在这。”
阿娇立刻扫过来。
“反物质稳压阀残片，高阶义体电池仓样本，外加一份结构完整的时空耦合碎片。”
陈锐手里的小铁锤转了半圈。
“先收箱。”
墨老抱着样本箱蹿出来，脸上还带着刚才黑屏时熏出的灰，嗓门一开就盖住了风声。
“锐小子，这些玩意儿还会不会蹦？”
“会。”
陈锐答得干脆。
“所以你看住，谁手欠你就敲谁。”
墨老把箱盖一扣，反手就把大铁锤架在膝上。
“这个我熟。”
李敢听见这句，忍不住乐了一声，随即又吸了口冷气。
“你们先别忙着收尸，天上那玩意儿又要动了。”
所有人一起抬头。
博格达峰裂缝还在撑大，山体边缘有碎岩不断往下掉，裂缝深处那只按着岩壁的手已经完全露了出来，五指一收，整段山脊跟着崩开。
阿娇的投影收起了那点讥讽。
“主信号源再确认一次，来源与刚才三具护卫不同，能级高出七码以上。”
陈锐把锤柄在掌心里掂了掂。
“这才是正主。”
裂缝里传来脚步声，一步一顿，整座山都在那脚下发颤。
晏归墟从紫黑裂隙里走出来，黑袍边缘烧着细碎电光，左眼那枚猩红义眼先扫过断罪残壳，再扫过剥夺残件，最后停在被阿娇接管的抹消身上。
“汉军，倒是比我预想得耐打。”
他的声音没起伏，落到人耳里却让后背发紧。
霍去病往前跨了一步，刀尖压地，地面立刻划开一道白痕。
“少废话，下来打。”
晏归墟看了他一眼。
“你就是霍去病。”
霍去病抬起下巴。
“是你爷爷。”
李敢差点把笑憋成咳嗽，随即又把加特林顶正。
“侯爷这嘴今天比炮还冲。”
晏归墟没有理会，只抬起右手，指节轻轻一扣。
“灭绝序列，开始。”
陈锐的视网膜瞬间炸出一片红框，后阵、舰壳、铜骨中继、样本箱全被一条条高危线框住。
阿娇语速第一次提得很快。
“全域电磁扰动启动，所有未做旁路的设备会在三十息内失锁。”
卫青立刻下令。
“全军关外接，收哨，改旗灯，重甲前推三十步。”
陈锐跟着补了一句。
“后阵别开高频，谁现在手贱点火控，我回头让他拿锤子修到天黑。”
刘彻的声音也从更远的硬线里挤进来，像一道从宫里压过来的铁旨。
“陈锐，留他左眼。”
陈锐愣了一下，随即骂了声。
“陛下，您这要求挺挑。”
刘彻回得干脆。
“朕要看他跪。”
晏归墟像是听见了这句，猩红义眼微微转动。
“人间帝王，也配谈条件。”
刘彻在另一头冷笑。
“朕不跟你谈，朕跟你算账。”
陈锐没再接话，反手把小铁锤插回腰侧，抬脚踩上飞鸦号外沿。
“阿娇，抹消现在归你管，它那套反写逻辑你吃得下，剩下的交给我。”
“正在接管。”
阿娇的投影在他视野边缘稳住。
“但主躯不等于护卫体，宿主别把刚攒的命往前送。”
陈锐盯着裂缝口那道黑袍身影，喉结滚了一下。
“我不送命，我送他回老家。”
晏归墟抬手，三具残躯所在的位置同时亮起灰白光纹，断罪、剥夺、抹消的碎片竟被同一条线牵起，像要重新拼回什么。
时衍尊在沙箱边缘看得脸色发白，手指连着敲面板。
“他在回收护卫残信号，不对，他不是回收，他是在拿你们刚打下来的样本做坐标。”
陈锐眼神一沉。
“阿娇，碎片里有东西在动吗。”
“有。”
阿娇停了半拍。
“时空定锚碎片在共鸣，里面有第二层坐标。”
陈锐抓住这句话，手心的汗一下就凉了。
“第二层坐标指向哪。”
阿娇的投影里，红光展开。
“废土时空。”
裂缝前，晏归墟的黑袍终于完全落定，他没有再看汉军阵列，只抬起指尖，对准了飞鸦号主炉的位置。
“陈锐。”
他第一次叫出这个名字。
“你这点工艺，够我拆三次。”
陈锐把锤子拎起来，往前一指。
“那你来试试。”
风雪压下来，飞鸦号的主炉开始发出低沉嗡鸣，后阵机甲群同时亮起胸口灯，霍去病把刀一横，李敢把枪口抬高，卫青的军令在全军频道里落成一声短促回响。
“列阵。”
而陈锐站在最前面，盯着晏归墟抬起的手，听见阿娇在耳边冷冷补了一句。
“宿主，别眨眼，第一轮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