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离开窗口,没有开灯。
黑暗里,他站了几秒,从空间取出那把格洛克十七,装上消音器,拉动套筒,将子弹送进枪膛。
机件咬合声被他控制到最低,只在掌心下响了一记短促的咔嗒。
“不急。”
他把手枪压到腰后,走到门边,将门锁保险拨开。
随后,他贴着墙坐下,闭上眼睛等待。
同一时间,唐人街北侧一栋三层旧公寓的二楼,昏黄灯泡挂在头顶,烟气顺着半开的窗缝往外飘。
长桌上摊着麻将牌,四个人围坐打牌,旁边站着几个看热闹的混子。
桌子正中坐着一个男人。
四十出头,右脸从眉梢到嘴角横着一道旧疤,疤肉鼓起,颜色暗红,贴在脸上格外扎眼。
外号疤脸的李志刚。
福清帮老大。
房门被推开,阿龙捂着半边脸走进来。
他的太阳穴肿起一大块,淤青从颧骨爬到眼眶,右眼只剩一条窄缝。
牌桌旁的人全都转过头。
李志刚没抬头,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拍。
“碰。”
阿龙站在门口,嘴唇抖了两下。
“刚哥。”
“说事情。”
“荣记那边出事了。”
李志刚这才抬眼,视线从阿龙肿起的脸上扫过,停了两秒。
“谁动的手?”
“一个新来的龙国人,二十出头,我们三个人没按住他。”
阿龙嗓子发虚,右手还捂着太阳穴。
“小张手腕断了,大头被打得差点缓不过气。”
牌桌旁一个光膀子混子笑了一声。
“三个人打一个还输了?你们去收保护费,还是去给人送战绩?”
“你闭嘴!”阿龙回头瞪过去。
“那人不对劲,出手快得邪门,一拳把我打晕,我连他的拳路都没看明白。”
李志刚把手里的牌扣到桌面上。
牌桌边的笑声立刻没了。
“新来的龙国人?”李志刚咬着字,脸上那道疤随之牵动。
“在我的地盘上打我的人?”
“刚哥,他不光打人,还在荣记做买卖,卖了个古董,收了两千多块,一分保护费都没交。”
李志刚站起身。
他身高不到一米七五,可人一起身,屋里几个混子全把肩膀收了回去。
那道疤在灯下拧着,越发难看。
“叫什么名字?”
“姓林,荣记的老齐叫他林先生。”
“住在哪里?”
阿龙摇头。
“不知道,跟出街口就跟丢了。”
李志刚走到窗边,将窗帘拨开半寸。
唐人街的夜色压在街面上,路灯把几棵棕榈树的影子拖到墙根。
“一个刚来几天的外地人,敢在北百老汇打福清帮的人。”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屋里每一个人。
“今晚不处理这件事,明天整条街都会传,说福清帮被一个穷留学生踩到脸上。”
“刚哥,怎么做?”角落里一个戴金链子的年轻人站了出来。
“找到他。”李志刚走回桌边,端起一杯酒灌下去。
“今晚之内。”
“阿龙,你跟他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他最后去了哪个方向?”
阿龙咽了口唾沫。
“跟丢了,但是我让阿财守着唐人街北门,他看见那人坐出租车往东边走了。”
“东边?”
“汽车旅馆那一片,没别的地方。”
李志刚点了点头。
“带六个人,把东边那几家旅馆挨间搜。”
“找到以后呢?”
李志刚从桌底拉出一个帆布包,拉链扯开,里面露出棒球棍和两把砍刀。
“打断他两条腿,拖到我面前。”
他的嗓音发硬,屋里没人再插话。
“要是他敢还手。”
李志刚停了一下,后槽牙咬住,那条疤跟着抽动。
“就别让他活着见我。”
夜里十一点四十分。
汽车旅馆停车场灯光昏暗,走廊尽头的日光灯管一明一暗,电流声贴着墙皮嗡嗡作响。
两辆车停在旅馆外。
六个人从车里下来,手里拎着家伙,两把砍刀,三根铁管,还有一把弹簧刀。
金链子走在最前面,阿龙跟在后面指路。
“就是这间,一零七。”阿龙贴近他耳边说道。
“我问过前台,登记的是个亚洲人,单人间。”
金链子把砍刀换到右手,朝后面两个壮汉抬了抬下巴。
六个人贴墙摸到门前。
到了房门外,金链子退开半步,给两个壮汉让出位置。
“踹门。”
一脚下去,木门从门框上弹开,锁舌带着木屑飞出半截。
六个人冲进房间。
下一秒,他们全停在原地。
床头灯亮着,黄光铺在床单上。
床铺整齐,房间里没有人。
“人在哪里?”金链子骂了一句。
他迅速扫过房间,卫生间门敞着,里面空空荡荡,窗户关着,窗帘也拉着。
“跑了?”阿龙从后面探进头。
门后的阴影里,传来一道发沉的嗓音。
“既然进来了,就别出去了。”
金链子转头。
门板后面,林渊靠墙站着,手里举着一支黑色手枪。
消音器对准金链子的眉心。
金链子喉结滚动,砍刀还没来得及抬起。
噗。
第一发子弹钻进眉骨。
金链子后仰摔倒,砍刀从掌心滑出,砸在地毯边缘。
噗,噗。
闷响接连响起。
房间狭窄,六个人挤在门口,连转身的空当都没有。
有人刚抬起铁管,胸口便挨了一枪,后背撞上墙面,整个人顺着墙滑下去。
阿龙张开嘴,没喊出声,子弹已经打进他的咽喉。
从第一枪到最后一枪,前后不到八秒。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硝烟味混进廉价清洁剂的气味里,地毯上慢慢洇出暗色。
六个人倒在地上,砍刀和铁管从松开的手掌旁滚开,碰到床脚发出低响。
没有一个人再动。
林渊从门后走出来,枪口还带着余温。
他低头检查地面,六具尸体,六处要害,弹匣里没有浪费掉的子弹。
格洛克保险扣回原位,连同弹壳一起被他收入空间。
随后,他反手推上那扇被踹坏的房门。
门板已经变形,合不上,他拖过椅子顶住门背。
走廊外没有动静。
消音器吃掉了大半枪声,这种汽车旅馆里,半夜响几声闷动,住客只会翻个身继续睡。
林渊站在六具尸体中间,眼底没有起伏。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