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蹲下身,搜查尸体。
金链子裤兜里有车钥匙,零钞,钱包里夹着驾照和几张名片。
这些东西进了空间。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逐一搜身,逐一清理。
钱包,武器,首饰,证件,手表,鞋底沾下来的泥屑,全都收走。
林渊起身,扫过房间。
地毯上有血。
暗红液体从尸体下面渗出,在化纤地毯里洇开,边沿还在扩散。
“先收尸体。”
他弯腰,手掌按住金链子的肩膀。
意念落下,尸体消失。
“第二具。”
又一具尸体消失。
“第三具。”
八秒内,六具尸体全部收入空间。
地毯上只剩六滩形状歪斜的血迹,还有几根铁管和砍刀。
武器也进了空间。
林渊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热水冲了两分钟。
漂白剂从空间里取出来,瓶身还贴着超市价签,三天前花两块钱买下,当时只是备着,现在派上用场。
药水倒在毛巾上,他蹲回地毯旁,从血迹边缘往中间擦。
暗红褪成浅粉,浅粉又被药水咬成难看的白痕。
“够用了。”
毛巾擦过地毯纤维,带起刺鼻气味。
墙壁上有几点飞血,被湿毛巾抹掉。
门板内侧留着喷溅痕,也被处理干净。
二十分钟后,房间里只剩漂白剂的气味,血腥味被盖了下去。
林渊打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散屋里的药味。
床铺整齐,地面干净,卫生间水池里没有红色残留。
从外面往里望,这间房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用过的毛巾和漂白剂瓶收入空间,他换上干净衣服,转身检查房门。
被踹坏的门,是唯一破绽。
门框还撑得住,合页也在,只有锁扣被踹得变形。
多功能折叠刀从空间里取出,刀背抵住金属片,一点点把锁扣撬回位置,再把门板推正。
门能合上。
外面看过去,锁扣处只有轻微弯折,不贴近检查发现不了。
“够了。”
凌晨一点二十分,林渊离开旅馆房间,沿走廊走向停车场。
停车场里停着两辆车,都是福清帮打手开来的。
他用金链子口袋里的钥匙打开其中一辆。
八三年款丰田花冠,暗灰车漆,丢进夜色里不起眼。
另一辆车的钥匙也在空间里。
两辆车不能留在这里。
丰田先发动,开出停车场,停到两个街区外的路边。
林渊步行返回,取第二辆车。
黑色本田雅阁。
之前一路跟踪他的,正是这辆车。
坐进驾驶座,他调整后视镜,油量表指针停在四分之三的位置。
够跑一趟。
两辆车先后上了十号州际公路,往东。
凌晨的公路车少,路灯把沥青照成一条灰白长带。
洛桑矶往东六十英里,就是荒漠。
“莫哈维方向,有个废弃铜矿坑。”
林渊握着方向盘,把路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前世九十年代才填掉,现在没人看管。”
车窗外,城市退成郊区,郊区又退成戈壁。
两侧只剩低矮灌木和偶尔闪过的公路牌。
凌晨三点,丰田开下公路,沿碎石土路往北走了四英里。
前方出现一圈锈铁丝网,褪色警告牌挂在网面上,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林渊下车,用折叠刀割开铁丝网,把车开进废矿区。
铜矿坑比记忆里还大。
直径超过一百米,深度至少三十米,坑壁露出赭红岩层,底部积着一层浅水。
“这里。”
车停在坑边,六具尸体被他逐一取出,放到坑底斜坡上。
碎石和泥土从坑壁上塌下来,一层层盖住尸体。
半个小时后,六具尸体被压在碎石下面。
林渊抬手抹掉额头汗水,站在坑底确认最后一遍。
目击者没有留下。
物证没有留下。
凶器不在现场。
格洛克十七还在空间里,弹壳也在空间里,弹头留在尸体内,如今一起埋进地下。
这六个人,从今天起,就从洛桑矶的街面上消失了。
失踪报告不会有结果,警察找不到源头,法医也碰不到现场。
人间蒸发。
林渊爬上坑边,回到丰田车旁。
他坐进驾驶座,没有立刻点火。
夜风从车窗涌进来,带着荒漠里的干砂味,吹在汗湿的后颈上。
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十根手指松松扣着,没有发抖。
“第一次杀人?”
他问自己。
不是。
前世的旧事在脑子里翻了一页,又被他合上。
“第一次杀人,已经是许多年前的事了。”
这具年轻身体里,住着一个活过五十多年的灵魂。
那些年里,他见过的死亡,比大多数人一辈子见过的都多。
“在这个世界上,仁慈是给自己挖坟。”
这句话在舌根底下滚过一遍,带着血味。
林渊发动引擎。
丰田花冠的车灯亮起,两道白光切开荒漠黑夜。
车子没有立刻上路。
“福清帮今晚少了六个人,加上阿龙他们三个,一共九个。”
数字在脑子里排清楚。
“李志刚不会忍下这件事,今晚人回不去,他最迟明天就会知道出事。”
“到时候他有两个选择。”
“第一,报警。”
林渊唇角动了一下。
“帮派老大报警,说自己的打手失踪了?”
“警察来了,先查他自己。”
“第二,继续派人找我。”
“这才是他会走的路。”
丰田拐上碎石路,朝公路方向驶去。
“所以,我不能等他找上门。”
“他动手之前,我先找他。”
车灯在戈壁上划出弧线。
丰田驶回州际公路,汇入凌晨稀疏车流。
方向盘转西。
洛桑矶灯火在地平线尽头浮出来。
后视镜里映出林渊的双眼,黑得发沉,里面没有迟疑。
“今晚,结束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