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伯那句评价,林渊听不见,也没兴趣知道。
他现在只办一件事。
找据点。
公园不能再睡,汽车旅馆更不能久待。
他需要一处地方,能藏货,能处理事,真有人摸上门,也能给自己留出回身的时间。
第二天上午,林渊在报摊买了一份《洛桑矶时报》,翻到分类广告版,把几条工业仓库出售的信息圈了出来。
洛桑矶东郊工业区,靠近十号州际公路出口。
这个位置最合适。
下午一点,林渊站在一家地产中介公司门口。
玻璃门上贴着褪色售房海报,屋里咖啡味发苦,文件夹堆满半张桌子。
前台后面坐着一个秃顶中年白人,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看见林渊进来,抬起头。
“你好,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我要买仓库。”
秃顶男人的视线在林渊脸上停了半秒,又落到他的旧外套上。
“买仓库?你确定?”
“确定。”
秃顶男人把咖啡杯往旁边推开,从文件堆里抽出一沓资料。
“预算多少?”
“十五万美元以内。”
他翻资料的手停了一下。
一个二十出头的亚洲年轻人,开口就是十五万美元预算,这事放在哪家中介公司都不寻常。
但在洛桑矶,钱是真的,来路就少问。
“我这里有几个选项。”
秃顶男人把资料摊开在桌面上。
“第一个,圣费尔南多谷地,一千五百平方英尺轻工业仓库,报价九万八。”
“太小。”
“第二个,长滩港附近,三千平方英尺,带装卸区,十三万五。”
“位置不对。”
秃顶男人往后翻了一页。
“第三个,东郊蒙特贝罗工业区,占地两英亩,主仓库,附属建筑,地下室都有,报价十四万。”
林渊接过资料,视线压在平面图上。
主仓库四千平方英尺,钢结构顶棚,两扇卷帘门。
附属建筑是一栋两层小办公楼,砖墙结构。
地下室约八百平方英尺,原先用作设备维修间。
周围全是仓储物流公司,白天有车进出,入夜后整片区域空下来。
距十号公路出口三分钟车程。
“这个。”
林渊把资料放回桌面。
“我要看现场。”
“现在?”
“现在。”
秃顶男人拿起车钥匙,领着林渊出门。
二十分钟后,两人站在蒙特贝罗工业区一条柏油路边。
仓库大门上挂着锈锁,铁皮外墙刷着褪色蓝漆,停车位线还在,水泥缝里钻出半截杂草。
秃顶男人打开侧门。
仓库里空旷,水泥地面留着旧油斑,顶棚钢梁垂着几盏工业吊灯,光线照进来,浮尘在半空乱转。
林渊绕了一圈,检查承重墙,电路箱,通风管道。
附属办公楼在仓库右侧。
一楼两间办公室,二楼一间会议室加一间杂物间。
窗户朝主路,进出车辆都能看见。
最后是地下室。
台阶窄,灯暗,旧机油味闷在水泥墙里。
八百平方英尺的空间,墙面完整,没有渗水,通风口和排水沟都在。
林渊站在地下室中央,把四面墙扫了一遍。
“行了。”
他回到地面,走到秃顶男人面前。
“十二万,现金,今天过户。”
秃顶男人嘴唇动了动。
“先生,报价是十四万。”
“这地方空了至少半年,没人接手。”
林渊指向屋顶,又指向墙角的电路箱。
“屋顶有三处锈蚀,电路箱是六十年代老货,地下室排水泵坏了一台。”
他把资料拍回秃顶男人手里。
“十二万,我替你省掉继续挂牌的麻烦。”
秃顶男人搓了搓手。
“十二万五?”
“十二万。”
秃顶男人盯着他看了两秒,牙关动了动。
“成交。”
当天下午,过户手续在律师事务所办完。
林渊用现金付清全款,产权登记进一家刚注册的壳公司。
公司名称填作远方仓储有限公司。
注册地址就是这座仓库。
法人代表,林渊。
晚上七点,林渊独自回到仓库。
所有门锁重新检查一遍,卷帘门落下,仓库里的灯被他全部打开。
“接下来,改造。”
他从空间取出白纸和笔,坐在办公楼二楼窗边,开始画草图。
地上部分保留原样,主仓库摆普通货架和纸箱,任何人进门,都只会看见一家寻常仓储公司。
办公楼一楼做前台和办公室,挂公司招牌,再雇一个兼职文员接电话。
核心放在地下室。
林渊把地下室平面图画出来,分成三块。
左侧三分之一,武器库,墙面加钢板,枪柜固定在承重墙上。
中间三分之一,通讯室,后续采购无线电设备和加密通讯器材。
右侧三分之一,临时住所,行军床,饮用水,干粮,足够躲一周。
地下室入口用货架遮住,外人进仓库,看不见台阶。
还缺监控。
他在纸边补上一项。
仓库四周要装摄像头,但不能接警报公司,只用独立闭路系统,只给他一个人看。
围墙四角加动态感应灯。
铁丝网加高两英尺,顶部装倒刺。
这些东西在洛桑矶安防器材市场都能买到,不必走特殊渠道。
林渊把草图折好,收入外套内袋。
接下来三天,他从早忙到深夜。
四台带录像功能的闭路摄像头从电子器材市场买回。
他自己爬梯子,把摄像头装到仓库四角屋檐下,线路埋进墙缝。
地下室更费功夫。
枪柜从五金店定做,送货工人只到仓库门口,后面的搬运全靠空间转移,没人看见地下室布局。
钢板贴上墙面,螺栓一颗颗拧紧。
通讯区暂时空着,等下一批设备进来。
行军床,睡袋,桶装水,罐头食品,从不同超市分批买回,全部码进地下室。
入口外面立起三排高架货架,货架上堆满空纸箱,看上去只是仓库角落的杂物堆。
真要进地下室,必须搬开正中货架底部那块活动板,下面才露出台阶。
第三天晚上,改造结束。
林渊站在地下室里,检查最后一遍。
左手边,两把格洛克十七和一支m十六a二躺在枪柜里,弹药箱压在柜底。
右手边,行军床铺着军用睡袋,折叠桌上放着手电和地图。
中间通讯区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等着后续填满。
“够用了。”
他关掉地下室的灯,沿台阶回到仓库层,把货架复位。
从仓库大门往里望,只有空旷水泥地和几排普通货架。
看不出地下藏着什么。
林渊上到办公楼二楼,在窗边坐下。
窗外的工业区已经空了,路灯把柏油路照出一层硬光,远处十号公路上,零星车灯往西滑过去。
他从空间取出那张白纸,翻到背面。
纸上写着一行字。
下一步,倒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