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知道。”
这句话从昨晚堵到早饭桌上,林嫚翻来覆去没睡踏实,天刚亮就推门出来,头发都没顾上拢。
苏婉晴已经把白粥端上桌,咸菜切成细丝,陈宇坐在凳子上捧着碗喝粥,两只脚够不着地面。
陈锋坐在窗边,昨晚那张白纸摊在手边,网吧两个字被晨光照得发亮。
林嫚拖开椅子坐下,胳膊往桌上一撑。
“说吧。”
“先吃饭。”
“我不饿。”
她话刚落,肚子叫了一声。
苏婉晴端碗的手停了半拍,低头喝粥,把嘴边那点反应遮过去。
林嫚脸上发热,端起碗扒了几口,筷子搁到桌面上。
“行了,饭吃了,你讲。”
陈锋把白纸推到桌中间,手掌按住方框里的字。
“网吧,说白了就是一屋子电脑,客人花钱上网,打游戏,聊天,按小时收钱,一小时三到五块。”
林嫚皱眉。
“一屋子电脑?那跟游戏厅有什么区别?”
陈锋竖起三根手指。
“游戏厅靠街机,一毛钱一个币,输完就走。”
“网吧靠电脑,能打游戏,能看新闻,能跟外地人聊天,以后还能买东西,谈生意。”
苏婉晴抬起头。
“一个小时三块钱?”
“对。”
“那一台机器,一天能收多少?”
陈锋看向她。
“按最保守的算法,一台机器一天用十二个小时,三块钱一小时,一天三十六块。”
“二十台机器,一天七百二十块。”
林嫚端碗的手停在半空。
“七百二十?”
“一天。”
“你唬谁呢!”
林嫚嗓门拔高,筷子差点戳到陈锋面前。
“一天七百多?你当开机器就是印钱?”
“这还保守。”
陈锋把那张纸往她面前推近半寸。
“等游戏上来,通宵场一开,一台机器一天用十八个小时都不稀奇。”
苏婉晴嘴唇动了动,心算过一遍。
“一天七百二,一个月就是两万一千六。”
“对。”
“扣掉电费,房租,人工,一个月净利润过万。”
桌上没声了。
林嫚把碗放下,盯着陈锋,脸上的嘲意收了起来。
“你说真的?”
“一个月后,你自己看账。”
苏婉晴把碗往桌中间挪了挪。
“八万块够吗?买电脑,装修,拉网线,这些都要钱。”
“够。”
陈锋在纸上写下几笔。
“二十台二手电脑,按两千到两千五一台,四万到五万。”
“装修不用花哨,刷墙,布线,桌椅,一万块能压住。”
“网线走电信的口子,初装费加月租,第一笔两三千。”
“全部算下来,六万出头。”
苏婉晴接上话。
“还剩两万周转。”
陈锋点头。
林嫚抱起胳膊,嘴里嚼了半天话,才问出口。
“你说的我听懂一半,电脑我知道,上网到底是什么?”
“把电脑用电话线连起来,能看到外面的东西。”
“外面有什么好看的?”
“现在说了你也不信。”
陈锋起身。
“等机器搬回来,你坐上去试一次,就明白了。”
林嫚哼了一声。
“选址呢?这种店开在哪?”
陈锋抬手指向窗外。
“楼下。”
“哪个楼下?”
“咱家楼下那间铺子,爷爷留下的祖宅。”
“临街二层,带个小院,一楼摆机器,二楼放杂物,院子留着以后扩张。”
苏婉晴脸色变了。
“可那间铺子,厂里不是要收回去吗?”
“收不走。”
陈锋拍了拍上衣口袋。
“房产证在我手里,祖宅是私产,厂里要拿走,就把文件摆到桌上。”
林嫚眼睛亮了亮,又皱起眉。
“那万一厂里耍赖呢?”
陈锋扯了下嘴角。
“我正等他们上门。”
苏婉晴看着他,想问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陈锋拿起笔,在白纸上画出三栏。
第一栏,装修清扫。
第二栏,省城进货。
第三栏,证照手续。
“分工。”
陈锋把笔搁在纸边。
“苏婉晴,你负责第一栏,带着宇儿去祖宅铺子,把里面清出来。”
“积灰,旧家具,杂物,全部搬空。”
“缺工具跟我说,我去借。”
苏婉晴点头。
“行。”
“林嫚。”
“干嘛?”
“第二栏,你跟我去省城电脑城进货。”
林嫚怔了一下。
“我去?我又不懂电脑。”
“你不用懂电脑。”
陈锋看着她。
“你会砍价,能搬东西,遇到欺生的老板敢开口。”
林嫚张了张嘴,反驳的话堵在喉咙里,最后只把筷子往碗沿上一磕。
“第三栏我自己跑。”
陈锋收起纸。
“营业执照,文化经营许可证,我去工商和文化局办。”
他站在桌边,视线扫过两个女人。
“还有问题吗?”
苏婉晴摇头。
林嫚没有立刻开口,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视线又落回月利润过万那几个字上。
“陈锋。”
“嗯?”
“你说的十倍利润,要是真的,我林嫚就认你这个老板。”
她抬头看着他,嗓子比平时哑了半分。
陈锋把白纸折好,塞进上衣口袋。
“没有要是。”
“是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