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钱在心里低吼一声,他没有光靠胳膊去掰,而是将自己一百七十多斤的体重,像一块沉重的生铁一样,顺着右臂向侧下方猛地砸了下去!左手同时向后死命一扳!
两股极其狂暴的旋转剪切力,在鬼子脆弱的颈椎骨上瞬间错开!
“咔——”
一声极其沉闷、只有老钱自己能听见的骨骼断裂声在黑暗中响起。
没有任何挣扎,没有双腿乱蹬。脊髓神经被瞬间切断的鬼子,大脑在毫秒间失去了对躯体的所有控制。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痛苦,整个人就像一滩被抽去了骨头的烂泥,瞬间瘫软在老钱的怀里。
老钱顺势将这具软绵绵的尸体轻轻放在地上,没有发出一丝碰撞声。他抬头看向了望塔。
上面,沈行也已经得手了。
沈行是这帮人扭脖子的祖宗,手法干净利落,更是一点声都没出。
沈行从了望塔上打了个手势。
剩下的二十三个突击手,像一阵无声的阴风,鱼贯而入,溜进了大院。
大院的正北面,是一排宽敞的青砖大瓦房。这是地主家原来的正堂,现在被日军改成了大通铺营房。
沈行贴在门边,把耳朵贴在厚重的木门上。
里面没有说话声,只有此起彼伏的、极其沉重的呼噜声。有尖细的,有粗重的,甚至还有磨牙和说梦话的嘟囔声。
沈行隔着门听了一会儿,就两个屋有呼噜声。而这屋人最多明显就是士兵宿舍。
一个标准的分队,通常是十三到十五人。外面死了一个了望哨,一个门岗。屋里睡着十二个士兵。那还剩下一个分队长,作为长官,他绝对不会和大头兵挤大通铺,肯定单独睡在旁边的厢房里。
人数没问题了。
沈行冲身后的战士们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个“行动”。然后指了指大门,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十二个手里握着三十年式带血槽刺刀的战士,无声地站了出来,排成了两列。
沈行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门轴显然被鬼子保养过,没有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一股极其浓烈的、混合着几个月没洗的脚臭味、汗酸味以及枪油味的恶浊空气,扑面而来。
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星光,突击手门看清了屋里的景象。
这帮鬼子睡得极其规矩。大通铺上,十二个日本兵呈一字排开。为了方便紧急集合时拿枪和穿鞋,他们的睡姿全是“头朝外、脚朝里”,步枪就放在门口的枪架上。
这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如果他们是头朝里睡,突击手们还得爬上大通铺去动手,木板一晃动绝对会惊醒他们。而现在,这十二颗毛茸茸的脑袋,就那么毫无防备地摆在炕沿边上。
十二个战士,如同十二个收命的死神,一人对应一个,蹑手蹑脚地走到了大通铺的边缘。
每个人都反握着锋利的刺刀,另一只手悬在半空,死死地盯着面前那张正在打呼噜的脸。这需要极其强大的心理素质,因为只要有一个人动作慢了,或者没捂严实让鬼子叫出声,剩下的人就会惊醒,一场无声的暗杀就会演变成混乱的室内枪战。
沈行站在门口,看着所有人就位,轻声下令“动手”!
刹那间,十二个战士同时发难!
这在平时演练了无数次的动作,在这一刻化作了冷酷的杀戮机器。
“噗嗤!”“噗嗤!”“噗嗤!”……
十二个左手,如同铁钳一般,极其精准且暴力地死死捂住了那十二张正在打呼噜的嘴巴和鼻子,连一声闷哼都没让他们发出来。
几乎在同一毫秒,十二把三棱或者扁平的刺刀,带着兄弟们在烂泥地里熬出来的满腔怒火,从这十二个鬼子的侧颈、喉管,毫不留情地狠狠扎了进去!
这是极其残酷的动脉放血。
颈动脉和气管被瞬间切断。那股在体内奔涌的血压,失去了血管的束缚,化作一道道极其粗壮的热血血柱,在黑暗中狂喷而出。
滚烫的鲜血呲在墙壁上、喷在突击手的手臂和脸上,甚至溅到了屋顶的木梁上。大通铺上的白色床单瞬间被染成了令人作呕的暗黑色。
被捂住嘴的日本兵在睡梦中遭遇了这极其残忍的致命一击。他们没有办法呼救,被切断的气管只能发出极其微弱的“嘶嘶”漏气声。他们的身体因为剧痛和失血,在通铺上剧烈地抽搐、弹动着,双手死命地抓挠着压在他们身上的突击手的手臂,试图掰开那死神的铁钳。
但这些从长白山死人沟里爬出来的中国老兵,力量大得出奇。他们用全身的重量压上去,死死地将这些濒死的躯体按在被窝里。
不到三十秒。
随着体内血液被高压泵出,那些剧烈抽搐的身体渐渐软了下去。抓在手臂上的双手失去了力气,无力地垂落在炕沿上。
十二个关东军精锐,在睡梦中,甚至连敌人的脸都没看清,就被这极其原始且高效的冷兵器战术,彻底送进了地狱。
整个营房里,弥漫着一股让人窒息的、极其浓烈的血腥味和铜臭味。鲜血顺着大通铺的边缘,“滴答滴答”地流在青砖地面上,汇聚成了一汪血洼。
战士们松开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着。虽然他们杀过人,但这种近距离、面对面感受着生命在手里流逝、鲜血喷满全身的杀戮,依然让他们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在正堂大通铺进行杀戮的同时,沈行没有闲着。
他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东厢房的门口。
透过窗户缝,他看到里面点着一盏微弱的煤油灯。木板床上,一个挂着军曹军衔的日本军官,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上面,睡得正香。旁边的小桌上,放着一把指挥刀和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
沈行需要一个活口。在战场上,一个活着的敌军指挥官,脑子里装着的口令、部署和防区漏洞,价值远超一百具尸体。
他轻轻的推开门,尽量不让门轴发出声音。
那军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日语,眼皮微微动了一下,似乎要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