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建制分队,十五名被武士道精神武装到牙齿的大日本帝国精锐老兵,竟然在自己的营房里,被人像宰杀畜生一样,用最原始的刀子挨个放了血!连一点示警的枪声都没能发出来!
这已经不再是战术上的挫败了。这是对关东军战斗力的极致蔑视!这是对大日本帝国军人尊严的无情粉碎!
大林猛引以为傲的“铁壁防线”,引以为傲的“绝对控制”,在这支如同幽灵般的特种部队面前,简直就像是一张漏风的破渔网,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八嘎呀路!!”
大林猛猛地转过身,那张原本阴沉冷酷的脸,此刻已经彻底扭曲变形,双眼充血,犹如一头被逼到了绝境的疯狗。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那个青花瓷茶杯,狠狠地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这头一直强装镇定的恶狼,终于在连续的极致羞辱下,彻底破了防。他大步冲到加藤面前,没有任何预兆,扬起右手,一个极其狠辣的正手耳光,重重地扇在加藤的左脸上。
“啪!”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加藤的脑袋被扇得猛地偏向一边,嘴角瞬间撕裂,鲜血顺着下巴流了下来。军帽也被打飞,滚落到了墙角。
“废物!一群废物!”大林猛像是一头失去了理智的野兽,唾沫星子喷在加藤的脸上,“十五个帝国军人!竟然被人在被窝里割了喉咙!你们宪兵队是干什么吃的?!外围的封锁线是干什么吃的?!一辆卡车找不回来,现在连一个分队的活人都看不住!”
加藤的双脚死死地钉在地上,按照日军那极其森严的上下级规矩,他必须保持立正姿势,大声回应:“哈伊!”
“啪!”
大林猛反手又是一个耳光,抽在加藤的右脸上。
“你还有脸喊哈伊?!”大林猛抽出腰间的指挥刀,连着厚重的金属刀鞘,如同打棒球一样,狠狠地砸在加藤的肩膀和后背上。
“砰!砰!”
沉闷的金属撞击骨肉声在办公室里回荡。大林猛一边疯狂地殴打,一边声嘶力竭地咒骂。他骂抗日武装的狡猾,骂底下士兵的无能,骂这见鬼的满洲地形。但实际上,他是在发泄内心的那种极度恐慌和无力感。
他引以为傲的智商和战术,在这片大山面前,彻底破产了。
加藤中尉紧紧咬着牙关,承受着这雨点般的殴打。厚重的刀鞘砸在他的锁骨上,剧痛让他几乎要闷哼出声,但他死死地忍住了。
他的身体站得笔直,但在他低垂的眼神里,那原本对大林猛的敬畏和恐惧,此刻正在一点点地瓦解、消散。
几个月前,当大林猛眼睁睁看着六十名北海道老兵在泥潭里沤烂、发疯,却冷血地称他们为“一钱五厘的消耗品”时,加藤的心里充满了恐惧。他以为大林猛是个没有感情的战术机器,是个为了胜利可以牺牲一切的冷酷名将。
可现在,看着眼前这个因为一次分队被灭,就彻底失去理智、像个泼妇一样大吼大叫、用殴打下属来掩饰自己无能的少佐。
加藤的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极其强烈的厌恶和不屑。
“这算什么帝国名将?”加藤在心里冷笑着,“这不过是一个赌输了全部筹码、输红了眼的卑劣赌徒!一个只会拿底层士兵的命去试错,一旦失败就拿自己人撒气的无能之辈!”
那层所谓的“理智与冷酷”的画皮,被这几记耳光彻底撕碎了。大林猛在加藤眼里的形象,从一个高高在上的死神,变成了一个色厉内荏、气急败坏的丑角。
“哈伊!请大队长阁下息怒!”加藤表面上依然保持着绝对的恭敬和服从,声音洪亮,但在那副标准的日军军官面具下,他的内心已经彻底与这个长官划清了界限。
日军中那种变态的等级观念和体罚制度(精神注入棒),确实能维持表面的绝对服从,但同样也会在无数个像加藤这样的下属心里,种下厌战和离心离德的毒草。
大林猛足足打了五六分钟,直到自己喘着粗气,手臂发酸,才将那把带着刀鞘的指挥刀扔在桌子上。
他走到脸颊高高肿起、嘴角滴血的加藤面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集结部队……”大林猛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嘶哑得可怕,“第二大队,除留守铁路核心节点的必要兵力外,集结三个步兵中队!调集所有能动用的迫击炮和重机枪!通知伪满第三警备旅,让他们出动两个营配合!”
加藤忍着肩膀的剧痛,大声问道:“大队长阁下,这……这么大规模的兵力调动,目标是哪里?”
大林猛一把抓起桌上的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狠狠地画了一条粗重的箭头。
这条箭头,从连山关出发,径直指向了正北方的桦树甸子,然后继续向北,划过了一大片连绵不绝的山脉。
“目标,正北方!”大林猛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地戳着,仿佛要把地图戳穿,“这群老鼠,先是抢了连山关的盐车,现在又在连山关正北三十里的桦树甸子犯下血案!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的老巢,绝对就在连山关以北的深山里!”
大林猛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那原本还能冷静剥丝抽茧的理智,此刻被沈行连续两次在北方发动的袭击给彻底带偏了。
“他们以为能一直在这个区域打游击?做梦!”大林猛恶狠狠地下达了清剿命令,“这次不搞潜伏,不搞诱饵了!给我用大部队拉平推!从桦树甸子向北,方圆五十里内,所有的山沟、密林,给我一寸一寸地搜!遇到任何可疑的洞穴,直接用迫击炮轰!遇到任何在山里活动的人,无需甄别,就地格杀!”
加藤看着地图上那个粗重的向北的箭头,心里虽然对大林猛充满了鄙夷,但他依然立正敬礼:“哈伊!卑职立刻去传达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