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对天发誓!”
贾东旭当即抬手,立下毒誓,脸上满是真挚。
“我若有半句假话,便让我这辈子抬不起头,出门被车撞,上工被机床绞,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听着这恶毒的誓言,阎解成心中的疑团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重。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想,自与于莉结婚后发生的一幕幕。
似乎洞房花烛夜过后,于莉便再也没让他碰过——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再往下想,自从于莉去赵城家帮忙干活,她的气色日渐变好,脸上总带着一种异样的光彩。
而自己,整日在外卖苦力,起早贪黑,累得像头牛,于莉不仅没有半句心疼,反而一个劲劝他多接活,说能多挣钱补贴家用。
阎解成从前从未往这方面想,只当于莉是盼着家境能更宽裕些。
可经贾东旭一点拨,他将过往种种串联起来细细思索,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若是自己真的在那方面有缺陷,满足不了于莉,她的确有可能耐不住孤单,背着自己另寻他人。
“解成兄弟,这事我起初也斟酌了许久,纠结该不该跟你开口……”
贾东旭脸上露出诚恳又为难的神情,目光落在阎解成身上,话语里满是为对方着想的意味。
“但咱俩这么多年的情分摆在这,我实在不忍心看着你被蒙在鼓里,头上顶着绿帽子,还傻傻不知,被人当作傻子捉弄。”
“我也是实在没办法,才下定决心把这事告诉你!唉……”
贾东旭话音刚落,阎解成也渐渐想起平日里于莉和赵城之间那些反常之处,那些曾经被他轻易忽略的细微末节。
一旦心底埋下怀疑的种子,再回想于莉和赵城相处时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与暧昧。
一想到自己或许真的被戴了绿帽子,阎解成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气得浑身发颤。
自己整日在外拼死拼活奔波劳碌,辛苦挣钱养家,于莉却舒舒服服待在家里,与别的男人厮混,背叛自己。
昨晚他为了买粮食,大半夜就去鸽子市忙活,于莉竟敢如此大胆地把赵城带回家,甚至可能就在他们的婚床上……
再想起当初自己还傻乎乎地感谢赵城肯让于莉去他家帮忙,如今回想,赵城看他的眼神,分明带着几分炫耀和嘲讽,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与无能!
哪个男人能忍受这般奇耻大辱?
阎解成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说:“这对狗男女,我今日绝不饶过他们!”
他一边咬牙咒骂,一边用拳头狠狠砸着旁边的墙壁,发出“砰砰砰”的闷响,宣泄着心中的怒火。
“赵城这小子太过欺人,竟敢动我的老婆,简直无法无天!我现在就去找他算账,非打死这对奸夫淫妇不可!”
看着阎解成暴怒的模样,贾东旭嘴角悄然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笑,心中暗自得意。
但表面上,他连忙伸手拉住阎解成,假意劝道:“解成,先等等!别冲动!”
“等什么?等他们继续逍遥快活?我今日非得打死那对奸夫淫妇,否则难消心头之恨……”
阎解成一想到自己连于莉的衣角都碰不到,她却心甘情愿依偎在赵城怀里,难以遏制的怒火瞬间冲垮了理智。
贾东旭连忙死死拉住他,急切地说:“解成,万万不可鲁莽!论身手,你根本不是赵城的对手,这般贸然找上门,只会让自己吃亏!”
“咱们如今没有半点实打实的证据,到时候他反咬一口,说你凭空污蔑他清白,即便动手揍你一顿,你也只能自认倒霉,无处说理。”
听了贾东旭的劝说,阎解成心中的火气稍稍平息,他紧盯着贾东旭,语气带着质问:“你不是亲眼看见他们昨晚厮混吗?你目睹的场景,不就是最直接的证词?”
贾东旭重重叹了口气,面露难色:“解成,你也知道,大院里的人都清楚,我和赵城向来不和,积怨已久。”
“我若是站出来替你作证,他必定倒打一耙,咬定我是因私怨报复,故意给他扣黑锅。”
“老辈人说,抓贼要搜赃,捉奸要捉双,这话是有道理的!”
“仅凭我这几句空口无凭的话,谁会真的相信?”
这些话本是赵城平日嘲讽贾东旭的,此刻却被贾东旭原封不动拿来劝说阎解成。
这番说辞竟让阎解成深信不疑,丝毫未察觉其中暗藏的猫腻。
贾东旭心里暗自后悔,早知当初不该打草惊蛇,若当时直接抓住赵城和于莉的现行,也不至于如今这般被动。
阎解成觉得贾东旭的话句句在理,没有真凭实据,他根本无法指责于莉在外不守本分。
他心里也有些发怵,真把事情闹大,于莉若不顾情面,当众捅出他那方面不行的隐疾,最后丢尽脸面的还是自己。
更何况上次公安从他身上搜出秦淮茹的贴身衣物,当时于莉闹得人尽皆知,最终也不了了之。
现在若再翻出这件旧事,理亏的依然是他。
到时候院里人指不定背后议论,说难怪他身上有秦淮茹的东西,原来他和贾东旭是一丘之貉,合伙污蔑自己媳妇。
真落到那般境地,大院里的人会相信于莉,还是他阎解成?
贾东旭语气坚定,胸有成竹地说:“这事说到底,得当场抓住他们的把柄,才能一锤定音,让他们无从抵赖。”
“既然他们俩真有私情,我不信赵城能一直忍着不找你媳妇,于莉也能彻底断了念想。”
“咱们只要死死盯着他们,早晚能抓个正着,让他们露出真面目。”
阎解成咬了咬牙,压下心中怒火,沉声道:“好,我一定把那对狗男女盯得严严实实,绝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贾东旭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你媳妇这会儿正在赵城家给他做饭,估计还没忙完。”
阎解成一听,顿时急了:“你怎么不早说!我现在就过去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
看着阎解成怒气冲冲、大步流星离开的背影,贾东旭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活脱脱一个挑拨离间、心怀不轨的小人。
阎解成满心怒火,脚步匆匆直奔后院,他倒要亲眼看看,赵城和于莉此刻到底在做什么。
虽已相信贾东旭的话,但他仍抱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期盼这一切只是一场误会,是贾东旭看错了。
刚跑到后院,他就看到赵城家大门敞开,毫无遮掩。
赵城已经吃完晚饭,正坐在院子的凳子上抽烟,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于莉则在厨房里收拾碗筷。
阎解成不动声色观察了他们好一会儿,表面上并未看出什么过分举动。
可当他的目光与赵城对上时,那股冲昏头脑的火气瞬间消散,整个人冷静下来。
他想起贾东旭之前的提醒,现在冲上去质问,不仅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他若敢在赵城面前当场发作,院里其他人反倒会戳着他的脊梁骨骂他忘恩负义、白眼狼。
毕竟,赵城肯让于莉去他家帮忙干活,给她一份差事,对阎家来说确实是实实在在的帮助,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赵城见阎解成站在门口,眼神在他和于莉之间来回扫视,神色变幻不定,心里瞬间明白过来。
不用想也知道,贾东旭肯定早就把挑拨的话递到了阎解成耳朵里。
可赵城脸上丝毫不见慌乱,看向阎解成的眼神里,反倒多了几分挑衅和得意。
你怀疑又如何?
最后还不是得乖乖把媳妇领回家?
是不是什么破绽都没看出来?
那是因为你媳妇早就把该藏的都藏好了,藏到了你永远想不到的地方!
被赵城的目光注视着,阎解成才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神色太过明显。
为了不打草惊蛇,影响后续抓现行的计划,他赶紧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脸:“没、没什么事!”
“我就是过来看看于莉的活儿干得怎么样了,顺便接她回家。”
赵城想起方才于莉在厨房里卖力干活的模样,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点了点头说:“她干得挺利索,手脚很麻利。”
于莉用余光快速瞥了一眼赵城,想起两人方才在屋里的私密对话,再转头看向阎解成时,眼神里已藏不住一丝别样的情绪,有嘲讽,也有得意。
她一边刷着碗,一边朝着院子里晾着的床单抬了抬下巴,对阎解成说:“解成,你帮我把外面晾着的床单收一下,等我洗完碗、铺好床单,咱们就回家。”
阎解成本就没多少干活的劲头,但一想到这样能让于莉早些跟自己回家,便没再多言,只是含糊应了声:“哦哦,好。”
话音刚落,他便转过身,朝着院子里晾床单的地方走去。
眼看着阎解成伸出手,将那床搭在绳子上的床单抱了起来,于莉的嘴角悄然勾起一抹藏不住的得意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