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渊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够了。”
他低声开口。
“不仅够还能让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他双臂收紧。
“这些事你放手去做。”
“家里这边有我。”
温文宁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
“我当然知道有你。”
她靠着他的胸膛开口。
“不然我哪敢这么肆无忌惮去薅羊毛顺便清理门户。”
霍渊低笑出声。
他胸膛传来的温度透着暖意。
“睡吧明天还有一场硬仗。”
“什么硬仗?”
温文宁抬起头。
霍渊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
“明天外公肯定要来找你算账。”
温文宁愣神。
她想到了那份塞进枕头底下的绝密档案。
她吐了吐舌头。
“确实是场硬仗。”
第二天温文宁预想中的算账并没有来。
沈正远一整天都没露面。
他只让警卫员送来一句话。
“他说等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自己去书房找他。”
警卫员小李认真转述着。
温文宁站在院子里看着初升的太阳笑出声。
外公这是把皮球又踢回给她。
这是让她带着答案去见他。
这样也好。
她有了更充足的时间来消化这份档案里的惊天信息。
她还能安心等待空间里的金叶银兰成熟。
日子一天天过去。
竹叶巷七号的生活表面平静却生机勃勃。
变化最大的就是顾长风。
第一阶段的治疗结束后他身体里的毒素基本排清。
他整个人卸下千斤枷锁。
从里到外透着一股子轻松。
最直接的表现是他待不住了。
以前他能在椅子上坐一天不挪窝。
现在他满院子溜达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这天下午。
温文宁刚从诊室出来就看见顾长风在院子中央跟着霍渊打军体拳。
霍渊的招式大开大合,是标准的军队路子。
顾长风跟在后面学。
他打得有气无力满脸写着嫌弃。
“这都什么玩意?”
顾长风停下来擦了把汗。
“一拳打出去吼那么大声生怕敌人不知道你要打他?”
霍渊收了势,气息平稳。
“爸,这是军体拳,锻炼的是体魄和气势。”
“花架子。”
顾长风直接出声评价。
“战场上能杀人的才是好拳法。”
“你这套动静太大,破绽太多。”
他偏头看去。
目光落在正蹲在墙角看蚂蚁搬家的大宝身上。
“星辰。”
顾长风喊了一声。
大宝抬起头迈着小短腿跑过来。
“姥爷。”
“过来。”
顾长风对着外孙招手。
他看向霍渊。
“你的拳法不适合这孩子。”
霍渊眉头动了动,没出声。
顾长风蹲下身与大宝平视。
“星辰想不想学点真本事?”
大宝乌黑的眼珠转了转看看自己爸爸又看看顾长风。
他用力点头。
“想。”
“好。”
顾长风笑了。
笑容里带着长辈的欣慰。
“从今天起,姥爷教你一套东西。”
“这套东西没有名字。”
顾长风放缓声调。
“它只有一个目的。”
“在最短时间内用最省力的方式让任何想伤害你的人永远闭嘴。”
霍渊屏住呼吸。
他听懂了。
顾长风要教的无关格斗与防身。
是杀敌技。
是在最严酷的潜伏环境里总结出来的一击必杀技巧。
“爸。”
霍渊出声带着不赞同。
“他还只是个孩子。”
“孩子才更要学。”
顾长风站起身盯着霍渊。
“你以为他以后要走的路会比你平坦?”
“你别忘了,他是你的儿子,也是文宁的儿子,更是我顾长风的外孙。”
“从他展露天赋起,就注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
“你教他光明正大的冲锋,我教他在黑暗里保护自己的能力。”
顾长风拍着霍渊的肩膀。
“我们俩谁也别耽误谁。”
霍渊沉默。
他无法反驳。
因为顾长风说的是事实。
从这天起,竹叶巷七号的后院分成了两个画风不同的训练场。
东边霍渊带着三宝和五宝扎马步练拳法。
口号喊得震天响。
西边顾长风只带着大宝一个人。
他们没有沙袋,没有木桩,甚至不发出声音。
顾长风的教学方式有别常人。
他会突然从身后捂住大宝的嘴。
“感觉到了吗?”
“这是窒息。”
“三秒钟,你的大脑就会缺氧。”
他会用手指点在大宝的脖颈侧面。
“这里是颈脉要害。”
“用力按下去,人会当场昏倒。”
他会握着大宝的手教他用最巧的力道去扭断一根树枝。
“记住这个感觉。”
“人的手腕关节比这根树枝脆弱得多。”
大宝学得认真。
他从不喊苦也不叫累。
他卯着劲疯狂吸收着顾长风教给他的所有知识。
半个月后。
傍晚温文宁在厨房准备晚饭。
霍渊刚从外面回来,换下军装准备去后院看看。
他刚走到后院门口就停住脚步。
顾长风背对着大宝站在一棵槐树下看着树上的鸟窝。
四岁半的大宝从暗处靠近。
他放缓呼吸,整个人借着暮色掩护。
在距离顾长风还有一步远的时候大宝动了。
小小的身体窜出。
他滑步切入顾长风的侧后方。
手臂以一个巧妙的角度向上直逼顾长风的喉咙。
标准的锁喉式。
出手快又稳。
大宝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顾长风的喉结。
顾长风头也没回,手臂向后一挥。
这动作看似无力却正好挡住大宝的攻击路线。
他反手一抓,捏住大宝的手腕。。
“速度不错。”
顾长风转过身神色自然。
“但是心浮气躁。”
他松开大宝的手腕。
“真正的对敌是融入环境。”
“连你的呼吸、心跳都要合着风声。”
“你刚才的心跳快了半拍。”
大宝低下头抿着嘴反思。
顾长风揉揉他的脑袋,语调上扬。
“不过,初次尝试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了不起了。”
他看着这个外孙满眼赞许。
“这孩子骨头硬、能吃苦,是块好料。”
站在门口的霍渊听着这句评价心里泛酸。
他转身走回屋里。
温文宁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
她看出他神色不对。
“怎么了?”
“脸色这么差。”
霍渊没接话,拉着她走进卧室,关上门。
他看着妻子沉默半晌才开口。
“我今天看到爸在教大宝锁喉和卸关节的手法。”
温文宁并不意外。
“我早就知道。”
“你不担心?”
霍渊出声发问。
温文宁放下果盘,走到他面前,伸手抚平他皱着的眉头。
“担心什么?”
“担心他学坏?”
“还是担心他以后只懂得用武力解决问题?”
她看着霍渊出声。
“霍渊,我们的儿子不是普通的孩子。”
“他有普通孩子没有的天赋,也注定要承担普通孩子不用承担的风险。”
“爸教他的是保命的本事。”
“在暗处,这些本事比你教他的军体拳管用。”
霍渊明白这个道理。
他只是转不过弯。
“只是觉得他才四岁半。”
他哑着嗓子说。
温文宁抱住他。
“是啊,他才四岁半。”
“可他已经知道用沙盘推演出一场战役的胜负。”
霍渊长吐出一口气将妻子搂在怀里。
良久他才再次开口说话。
“咱爸教的那些东西太硬派,一般人根本学不来,”
“大宝以后的路可能比我想的还要长远。”
温文宁靠在他怀里没应声。
她转头看向窗外。
她知道霍渊说的没错。
大宝的路会长远。
不只是大宝。
她的每一个孩子都注定不凡。
她要做的就是为他们扫清前路上所有的障碍。
让他们毫无顾忌地长成参天大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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