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宁,你老实告诉外公。”
沈正远透过厚厚的镜片看着外孙女,声音满是探究。
“你这药水是不是对这种毒素有天然的克制作用?”
温文宁看着外公焦急的神色,心里清楚,灵泉水的效果已经超出了现代医学的理解范畴。
她沉吟片刻,神色变得严谨起来。
“外公,您还记得我跟您提过的生物酶靶向催化理论吗?”
沈正远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这是温文宁以前为了解释这些超前药方随口编出来的理论。听起来高深莫测,却又有几分道理。
“我怀疑这种代号凋零的侵蚀剂,核心结构中有一个特殊的蛋白质弱点。”
温文宁说得一本正经,脸不红心不跳。
“我调配的这支药剂,可能无意中激活了某种特殊的生物酶。它恰好能攻击这个弱点。所以才会产生这种天敌般的分解效果。”
她摊了摊手,脸上全是好运降临的得意。
“说白了,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所以,它的分解速度才会比我们理论推演的快上一倍。”
这个解释半真半假,既满足了科学逻辑,又完美地掩盖了空间的存在。
沈正远听完呆在原地,他嘴里反复念叨着生物酶靶向催化这几个字。
作为国内顶尖的生物化学家,他立刻脑补出无数种可能性。
“靶向……攻击蛋白质弱点……”
老人的眼睛越来越亮。他的神情从疑惑转为狂喜。
他一拍大腿!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文宁!你这个发现绝非瞎猫碰上死耗子!这简直是为我们国家的生物制药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啊!”
看着外公从一个追问者变成了一个狂热的科学家,温文宁暗松了口气。
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顾长风躺在床上,静听着外孙女和岳父的对话。他无声地笑了。
这丫头忽悠人的本事,真是比她爹当年还厉害。
治疗顺利结束。顾长风身体恢复得出奇的好。除了感到虚弱,生命体征平稳堪称教科书级别。
这个天大的好消息让整个竹叶巷七号都沉浸在喜悦之中。
三天后,一个电话将这份喜悦推向了顶峰。
电话是霍渊的父亲霍正国亲自打来的。
“霍渊,文宁,你们来我这一趟。”
霍正国的声音沉着威严。
两人赶到霍家老宅。霍正国正坐在书房里喝茶。
他见两人进门,放下茶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温文宁和霍渊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数。
“爸,是不是大伯那边,有结果了?”霍渊开门见山地问。
霍正国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刚下发的文件,推了过去。
文件是红头的,上面盖着军委人事部的鲜红印章。
文件上写着关于霍正邦同志的职务调动通知。
温文宁扫了一眼内容。微微笑了一下。
霍正邦,原后勤装备部副部长,即日起,调任国防军事学院,担任副院长一职,即刻生效。
后勤装备部是军中最有油水的实权部门之一,掌管着全军的物资采购和分配。
而国防军事学院副院长听着级别没降,甚至还被外人认为是提拔。
但只要是体制内的人都清楚,这就是明升暗降,彻底被踢出了权力核心,去了一个养老的闲散部门。
这一下,比直接撤职还狠。
直接撤职或许还能保留点颜面。
而这种调动等于是向所有人宣告霍正邦彻底失势了。
“爸,这……”霍渊略感意外。
这处理结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也更重。
霍正国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他说话语调沉稳。
“这个结果,有多方面的原因。”
他看了温文宁一眼,满是赞许。
“第一,你们那个专利置换的方案做得极好。不但保住了红星厂,还顺手把军区总医院的设备全面升级。周副司令他们对这件事评价极高。”
“说你们是用商业的阳谋办了利军的大事。”
霍正国顿了顿,继续说道。
“第二,就是他自己不干净。”
“他以为自己这些年做的小动作天衣无缝。其实军纪委档案室里关于他的匿名举报信,早就堆了半米高。”
“这一次,他为了华南医疗,急着想去特区倒卖地皮,动用了不该动用的关系,正好被人抓住了确凿的把柄,递了上去。”
霍正国说到这里,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以前他势头正盛,没人敢动他。现在他自己先摔了一跤,那些早就看他不顺眼、被他压了多少年的人,自然一拥而上,都想在他身上踩两脚。”
温文宁安静地听着。
心中一片清明。
好一出官场大戏。
霍正邦经营半辈子的人脉和权力,在他自己亲手犯下的错误面前,一推就倒。
她并不觉得意外。
在末世那些年,她见过太多这种人。
在位时呼风唤雨,一朝失势,就是过街老鼠。
霍正国看着温文宁,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文宁,你这次做得漂亮。”
“有勇有谋,既出了气,又占着理。没给任何人留下把柄。”
“不过,”他加重了语气。
“你也要记住,霍家树大根深,内部盘根错节。你大伯倒了,不代表大房就完了。”
“那边还有人,比你大伯更懂得隐忍,也更懂得怎么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
他这番话,意有所指。
温文宁立刻就懂了。
“爸,我明白。”
霍正国欣慰地点点头。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行了,事情解决了,你们也安心,家里的事情,有我,你们在外面,放开手脚干。”
从老宅出来坐上回家的车。霍渊一直没说话。他握着温文宁的手。力道极重。
“怎么了?”温文宁笑着问他,“大伯被一撸到底,你不高兴?”
霍渊摇了摇头,侧过脸专注地看着她。
“我只是觉得,娶了你,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他以前只想着怎么保护她,不让她受委屈。
可现在他才发现,他的妻子根本不是什么需要被圈养在笼中的金丝雀。
她站得比谁都稳,出手比谁都准。不动则已,动了就能搅得天翻地覆。
同一时间霍家大房。
哗啦一声脆响。
一套名贵的青花瓷茶具被周玉芬扫落在地,当场摔得粉碎。
“凭什么!啊!”
她披头散发。
红着眼在客厅里歇斯底里地嘶吼。
“霍正邦!你这个窝囊废!你辛辛苦苦干了一辈子,就换来这么个结果?被人一脚踹去看大门!”
“都是那个小贱人!都是温文宁那个扫把星害的!”
周玉芬满脸怨毒与疯狂。
“她毁了你!”
“她毁了我们家!”
“我饶不了她!”
“我现在就去找她拼命,我要撕了她这张狐狸精脸!”
她喊着,抓起门边的外套就要往外冲。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紧紧抓住她的胳膊。
霍天佑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他站在门口。身上穿着笔挺的西装。脸上是他惯有的温文尔雅。
镜片后的双眼透着十足的阴鸷。
“妈,您要去哪儿?”
“你放开我!”周玉芬用力挣扎,“我要去找温文宁算账!”
“算账?”霍天佑面露讥讽。他手上的力道丝毫未减。
他凑到周玉芬耳边。声音极低。
“您现在冲过去,除了一副泼妇模样被人看笑话,还能做什么?”
“您信不信,只要您今天踏出这个门,明天父亲就不用去军事学院报到了。他会直接去秦城监狱待着。”
周玉芬的动作当即一顿。
她满脸不敢置信地回头看着儿子。
霍天佑扶了扶金丝眼镜。镜片反着光。
“妈,父亲只是暂时离开核心,他还活着。”
“只要我们霍家大房还在,只要我还在这里,他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他松开手,慢条斯理地整理领带。他说话缓慢却带着强势的命令。
“但如果您再这么闹下去,把我们家最后这点体面都丢光了……”
他看着母亲因恐惧而煞白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到时候咱们全家就只能去街上要饭了。”
周玉芬腿一软。
她直接瘫坐在满是碎瓷片的地板上。
她捂着脸开始无声地痛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