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的时候，是晚上九点半。
五个崽刚被哄睡，温文宁靠在床头翻空间里新一批金叶银兰的培育记录。
霍渊在书房。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
温文宁没动。
她太熟悉这种节奏了。一声响就接，说明霍渊一直在等。
果然，书房里传来低沉的应答声。
“明白。”
“是。”
“收到。”
三个词，不超过五秒。
电话挂了。
温文宁把笔记本合上，等着。
书房的门开了。
霍渊走出来，身上穿着白色背心和军绿色的家居裤，手里拿着一张纸。
他走到床边坐下，把纸递给她。
温文宁接过来扫了一眼。
纸上是他刚才通话时记下的几个关键词：总参直令，中巴联合，反恐实兵，下个月十五号，喀喇昆仑。
“跨境演习？”
“嗯。”
霍渊靠过来，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总参的命令，‘龙牙’下月参加中巴跨境反恐联合演习。”
温文宁转头看他。
“巴基斯坦？”
“对，在喀喇昆仑山脉北段，他们那边的实控区。”
温文宁把纸放在床头柜上。
“实兵对抗？”
“实兵。”霍渊的声音里带着她难得听到的东西。兴奋。
“建国以来首度跟外军搞实兵对抗演练。”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巴方出的是他们的特勤群特种部队，号称南亚第一。”
“上面的意思是，让代表咱们国家的特种作战力量，在国际舞台上亮个相。”
温文宁靠在他胸口，能听见他心跳比平时快了几拍。
这个男人平时面对千军万马都是一副冷峻面容。
能让他心跳加速的事情，一只手数得过来。
温文宁抬头看他。
“高兴？”
霍渊没否认。
他低下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额头。
“‘龙牙’从组建到现在，一直是关起门来自己练。”
“南疆一役虽然打出了名堂，但那是实战，不算数。”
“这回是正式的国际军事交流，等于把‘龙牙’摆到台面上了。”
温文宁听懂了。
对霍渊来说，南疆那仗是保家卫国，是本分。
但这次联合演习，是龙牙正式被承认为国家名片级别的力量。
是他这些年所有心血的一次检阅。
“演习多长时间？”
“十五天，前三天适应性训练，中间十天实兵对抗，最后两天总结。”
“加上来回路程，差不多二十天。”
温文宁在心里算了算日子。
下个月十五之前出发，二十天后回来。
“危险吗？”
“演习，不是打仗。”霍渊捏了捏她的手。“空包弹，烟雾弹，最多擦破点皮。”
温文宁没吭声。
霍渊了解她。
她不是那种会拦着男人出任务的女人。
她只是需要知道所有的信息，然后把能做的事做到最好。
“高原环境，平均海拔四千五以上。”温文宁开口了，语气已经切换成了她的专业模式。“你们平时驻地海拔多少？”
“基地在平原，三百米。”
“一下子上四千五，高原反应是个大问题。”
温文宁坐直了身子，脑子已经开始转了。
“你们提前多久到？”
“前三天适应性训练，就是用来适应海拔的。”
“三天不够。”温文宁摇头。“普通人从平原到四千五，至少要五到七天才能完全适应，你们虽然体能好，但剧烈运动状态下的耗氧量是静息状态的十几倍，三天根本不够缓冲。”
霍渊看着她。
他知道，她要开始搞事情了。
“你打算怎么办？”
温文宁伸手，从床头柜抽屉里摸出一个小本子，开始写画。
“岐黄一号当初就是为高原适应研发的，红景天提取物加复合多糖，能有效提升血红蛋白携氧能力。”
她写了几行配方。
“但岐黄一号是常规保健剂量，起效慢。我给你们做一批加强版的，出发前一周开始服用，到了高原直接进入最佳状态。”
“另外。”
她翻到下一页。
“体能恢复药丸，我手里还有存货。高强度对抗训练后服用，八小时内恢复百分之九十的体能。”
“还有急救包。”
她抬头看霍渊。
“你们现在用的是85式急救包对吧？”
“对。”
“这玩意儿里头就一卷绑带，一包止血粉，两片止痛药。”温文宁嘴角撇了撇。“连个碘伏棉签都是限量供应。”
“我给你升级。”
她在本子上快速列了一串清单：
止血。空间培育的速凝血藻提取物，接触伤口三秒内止血。
消炎。广谱抗菌药膏，对高原环境下的伤口感染有特效。
止痛。纯植物萃取镇痛贴，不影响神经反应速度。
体能。浓缩能量丸，一粒顶三顿饭。
“每人一份，一百二十份，够不够？”
霍渊看着她在灯下认真写字的侧脸。
灯光打在她脸上，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细碎又柔软。
这个女人，永远是这样。
你还没开口，她已经把所有的事情想到了前头。
“够了。”
他伸手，把她手里的笔抽走。
“明天再写。”
“我怕忘。”
“忘不了。”
霍渊把本子和笔都放到一边，直接把人按倒在枕头上。
温文宁被他压着，仰头看他。
“干嘛？”
“二十天不在家。”
霍渊撑在她上方，目光从她眉眼慢慢移到唇。
“提前预支一下。”
温文宁伸手推他肩膀。
“孩子们就隔一面墙。”
“他们睡了。”
“万一醒了。”
“不会。”
霍渊低下头，吻落在她耳根。
嗓音压低了，带着沙。
“今晚，你是我的。”
温文宁没再挣扎。
她环住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后脑勺短硬的发茬里。
嘴上还是不饶人。
“霍师长，你这算不算临阵磨枪？”
霍渊闷笑了一声。
“不磨。”
他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本来就锋利。”
……
第二天一早。
霍渊五点半准时起床，穿上军装出门。
温文宁比他早十分钟醒。
她已经把这份急救包升级清单整理好了，塞进他军装口袋里。
“下午我把第一批成品送到基地去。”
“行。”霍渊系好武装带，转身看她。”你别累着。“
”知道了。“
霍渊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温文宁穿着睡裙站在走廊里，头发散着，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慵懒。
他又走回来。
弯腰，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晚上早点回来。“温文宁说。
”嗯。“
霍渊转身出门。
院门关上的声音在清晨的巷子里回响。
温文宁站了一会儿，转身进了里屋。
她打开空间。
一整面墙的医疗物资储备架在意识中展开。
高阶医疗器械室解锁后，她的空间里多了许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但今天她要用的，是最基础的几样。
速凝血藻，广谱抗菌培养基，植物镇痛提取物，浓缩能量原液。
一百二十份急救包。
加上出发前一周的高原适应强化剂。
工作量不小，但空间里操作效率是外界的三倍，她有把握下午之前全部完成。
她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
晚上。
霍渊回来得比平时晚了一个小时。
五个崽已经吃过饭了，大宝带着弟弟妹妹在院子里练操。
三宝的声音最响亮。
”一二三四！二三四！“
霍渊进门，大宝最先发现
”爸！“
五个小脑袋齐刷刷转过来。
”爸！“
霍渊蹲下身，被五个小人扑了满怀。
他一手抱起四宝，一手揉了揉五宝的脑袋。
”今天乖不乖？“
”乖！“
”三弟把隔壁王叔家的鸡吓跑了算不算不乖？“二宝小声补刀。
三宝瞪眼。
”这鸡自己笨！就拍了一下算盘它就飞了！“
霍渊没理会这场官司，把孩子们交给保姆阿姨。
他走进厨房。
温文宁正在灶台前盛汤。
”回来了？“
”嗯。“
霍渊从背后贴上来，下巴搁在她肩头。
”今天开了全天的动员会。任务细节基本敲定了。“
温文宁把汤碗端上桌。
”吃饭说。“
两人坐下。
霍渊一边吃一边说。
”这次演习的政治意义比军事意义大，上面不少人盯着。“
他夹了块红烧肉，嚼了两口咽下去。
”总参的意思是，如果龙牙在这次演习里表现突出，能在巴方面前打出国威。“
他顿了一下。
”我可能会被调进总参。“
温文宁手里的筷子停了。
总参。
这可是全军的最高指挥机构。
进总参，意味着霍渊将从一线作战指挥官，变成参与国家军事战略决策的核心人物。
也意味着，他不用再亲自上战场了。
温文宁抬头看他。
霍渊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几秒。
温文宁放下筷子。
”那你更得把这次演习打漂亮了。“
霍渊嘴角微动。
”你不问我想不想去总参？“
”你想去吗？“
霍渊没立刻回答。
他低头扒了口饭。
过了好一会儿才说。
”说实话，龙牙是我一手带出来的，让我坐办公室，我不甘心。“
他抬起头。
”但是。“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又移向院子里五个追跑打闹的小身影。
”我有老婆，有五个崽。“
”我不想让你们每次接到电话都提心吊胆。“
温文宁低头往他碗里夹了块排骨，没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
”先把眼前这仗打好。“
”别的，回来再说。“
霍渊点头。
他低头吃饭，忽然又说了一句。
”急救包的事，下午张远跟我说了。“
温文宁挑眉。
”怎么？“
”他说你送去的这批东西他拆开看了一个，差点给跪了。“
温文宁笑了一声。
”那是他没见过世面。“
霍渊搁下筷子，伸手覆住她的手背。
”文宁。“
”嗯？“
”有你在后面，我什么仗都敢打。“
温文宁翻了个白眼。
”少来，吃你的饭。“
霍渊笑了。
松弛的，带着暖意的笑。
院子里，三宝的声音忽然炸开。
”五弟你别吃虫子！那是蚯蚓！活的！“
”……“
温文宁扶额。
霍渊面不改色地继续扒饭。
”老五随你。“
”……霍渊，你说什么？“
”胆子大，什么都敢尝试。“
温文宁作势要拿筷子戳他。
霍渊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拽过来在手心亲了一口。
然后若无其事地松开，继续吃饭。
”吃完我去哄他们睡觉。“
”你早点休息。“
”明天开始还有十二天准备期。“
他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眼底却是认真的。
”十二天后，龙牙出征。“
”这次，我要让巴基斯坦人知道。“
”中国军人的刀，到底有多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