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看着她,“去哪?”
“林氏分部附近有员工宿舍区,”顾思思拎起文件包,“公司给我分的套房有一间客房,平时没人住。”
林言本想拒绝,肩膀里的闷痛却突然加重,呼吸也乱了几分,他抬手按住肩侧,停在原地。
“不用麻烦了。”
“你这个状态还要去找酒店?”顾思思踩着高跟鞋往外走,“别硬撑,先住一晚,房门钥匙交给前台登记,省得你觉得不自在。”
林言站在原处缓了片刻,拿起外套跟上她,“等入职手续办完,我会搬走。”
“随你。”
夜里的街道行人不多,两人并肩走向停车场,顾思思侧头打量了他几眼。
“你真在家当了十年的全职爸爸?”
“嗯。”
“那份合同我们项目组盯了一周,谁都没发现问题,你只看了几眼便找出九十六万的差额。”
“数字有自己的逻辑,”林言拉开副驾驶车门,“把逻辑理顺,漏洞就藏不住。”
顾思思坐进驾驶位,重新审视起这个男人,十年没有进入职场,他身上的判断力依旧没有退化。
保时捷驶出停车场,半小时后停进员工宿舍区的车库,顾思思带着林言上楼,推开一间宽敞的套房,指向左侧房门。
“客房一直空着,”她把钥匙放到茶几上,“洗浴间单独使用,生活用品都是新的。”
“谢了。”
林言拖着行李走进客房,关上房门,肩膀处的伤痛牵连着胸口,几天积下的疲惫也一并涌上来,他连外套都没脱便坐进沙发,很快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沈清秋坐在陆子轩的床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医生怎么说?”
陆子轩避开她的视线,小声回答,“晚上吃坏了肚子,引起了肠胃痉挛。”
沈清秋端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吃坏了肚子?”
她在水族馆丢下哭喊的女儿,连林言提出的离婚都顾不上,急着赶来照顾陆子轩,结果只是肠胃不适。
“你刚才说手抖,还喘不上气。”
“我那时候真的很难受,”陆子轩伸手扯住她的衣袖,“清秋,我一难受就会乱想,怕抑郁症又加重。”
沈清秋看着他的模样,压下了火气。
“以后少吃外面的东西,身体不舒服先去医院。”
“清秋,你真好,”陆子轩靠到她肩旁,“要是你没来,我一个人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清秋没有推开他,鼻尖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脑海里却浮出水族馆中林言抱着念念离开的背影。
那个男人竟然没有追出来。
她拿出手机,点开微信,聊天框里仍然没有新消息,林言也没有打来电话。
过去每次争吵,只要她摆出不理人的态度,林言总会想办法缓和关系,发来消息,或是带着念念站在门口等她。
今天什么都没有。
“林哥还在生气吗?”陆子轩探头看向屏幕,语气多了几分试探。
“不用管他,”沈清秋收起手机,“等他气消了,自然会回来。”
“林哥明知道我们只是朋友,还要这样计较,”陆子轩叹了口气,“以后我都不敢给你打电话了。”
“你别多想,他在家待久了,脾气变大了,”沈清秋起身拿起外套,“你早点休息,我明天还有早会。”
“那你路上慢点。”
沈清秋离开公寓,夜风从车门旁掠过,她又想起林言白天说过的话。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认定林言只是拿离婚逼她低头,那个男人离不开她,也离不开现在的生活。
她还没有明白,林言已经把她排除在自己的计划之外。
第二天清晨,阳光穿过百叶窗,落在客房的地面上。
林言睁眼看了看陌生的天花板,起身走进洗浴间,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随后换上昨晚带来的西装。
镜中的男人面色仍有疲惫,动作却恢复了从前的利落。
十年里,他把时间放在厨房、学校和医院,工作上的锋芒被家庭生活一点点收起,如今重新站回职场,他只需要把该做的事做好。
林言系好领带,推门走出客房。
客厅里飘着咖啡香,顾思思已经换好职业套装,手里端着咖啡,正站在厨房旁整理文件。
“醒了?”
“昨晚多谢收留,”林言走到客厅,“今天我会搬走。”
“你的伤还没好,先住几天,”顾思思放下咖啡杯,“员工宿舍本来就有空房,没什么麻烦。”
“不方便。”
“这套房是公司分给我的福利住房,平时只有我一个人住,”顾思思看向他,“你不会把客房住塌。”
林言没有接话。
顾思思整理好桌上的资料,“你不是说下周入职吗?”
“嗯。”
“还没正式入职?”
“手续已经在办。”
“哪家公司?”
“林氏集团江城分部。”
顾思思怔了怔,随即笑出声,“这么巧,我也在分部工作,你被安排在哪个部门?”
“人事还没通知。”
顾思思从上到下打量他一遍,语气里的试探少了几分,多了招揽意味。
昨晚在清吧,林言只看了几眼合同,便找出了项目组忙了一周都没发现的成本漏洞,能有这份判断力的人,放在哪个部门都不会只是普通员工。
江城分部空缺总裁已有半年,销售、财务和采购三方各自为政,项目推进经常卡在内部审批上,她手里的业务也受到牵连。
若能把林言拉进业务部,许多棘手问题都会多一个解决办法。
顾思思转身从吧台拿起一份文件,递到林言面前。
“既然人事还没定岗,不如跟着我做业务。”
林言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里面是业务部的岗位说明和薪资标准。
他隐瞒身份进入分部,本就为了接触项目资料,查清陆柏森留下的利益链条,业务部掌握着大量一手合同,正合他的计划。
“什么职位?”
“我手下缺一个业务助理,”顾思思看着他,“你若愿意,下周一直接来我这里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