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表却微微皱眉,沉声道:“袁使君,且慢。董卓的西迁队伍绵延数十里,我们看到的只是后队。若是贸然冲上去,万一前面有伏兵……”
袁术猛地一挥手,粗声道:“刘使君,你若是怕了,便在后面慢慢走!本侯先上!”
他猛地一夹马腹,催马向前冲去,声音在旷野上炸开:
“全军听令——加速前进!追上董卓的后队,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袁术的兵马如同潮水般向前涌去,马蹄声和脚步声汇成一片沉闷的轰鸣。
刘表见状,微微摇头,但也只能催马跟上。
他的兵马紧随其后,两万余人沿着官道向西疾驰。
前方的董军后队越来越近,那些押送辎重的西凉兵看到身后扬起的烟尘,顿时慌乱起来。
有的人丢下辎重车辆向两侧逃窜,有的人试图组织抵抗,但已经太迟了。
袁术的先锋骑兵如同一柄锋利的尖刀,狠狠插入了董军后队的阵型中。
“杀——!”
袁术一马当先冲入敌阵,手中长刀挥舞如风,将挡路的西凉兵一一斩落。
他身后的士卒们齐声呐喊,如同潮水般涌入董军后队。
那些押送辎重的西凉兵本就无心恋战,此刻被联军猛冲之下,阵型顿时崩溃。
有的人跪地投降,有的人丢下兵器向两侧逃窜,还有的人被追上后一刀砍翻在地。
袁术策马在乱军之中横冲直撞,长刀所过之处血光迸溅。
他的面色狰狞而狂热,每一次挥刀都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杀意。
董卓杀了袁氏满门,今日他便要拿这些西凉兵的血来祭奠。
刘表也率兵从侧翼包抄,将那些试图逃窜的董军一一截住。
不到半个时辰,董军的后队便被彻底击溃。
数千人的辎重队死的死、降的降,大量的粮草辎重被联军缴获。
袁术勒马立于战场中央,望着那些跪了一地的降卒和满地的尸体,嘴角浮现出一抹冷厉的笑意。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长刀,嘶声吼道:“董卓老贼!你杀我袁氏满门,今日便是你血债血偿的开始!”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官道两侧的丘陵上忽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号角声!
那号角声来得极为突然,如同一道道惊雷在旷野上炸开。
紧接着,无数面西凉军的战旗从丘陵后方升起,密密麻麻的旗帜在夕阳的余晖中如同一片血色的海洋。
战鼓声同时响起,低沉而急促,如同一头巨兽在咆哮。
“有埋伏!”
刘表面色骤变,嘶声吼道,“袁使君!有埋伏!快撤!”
袁术的面色也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抬起头来,向两侧的丘陵望去,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只见丘陵之上,密密麻麻的西凉兵如同蚁群般涌出,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那些西凉兵在夕阳的映照下如同一群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发出震天的喊杀声,从三面合围而来。
而官道的前方,一支西凉铁骑已经列阵完毕。
为首一将身披玄色铁甲,手持长枪,面容冷峻而沉稳——正是徐荣。
徐荣策马立于阵前,目光越过战场上那些惊慌失措的联军士卒,落在袁术和刘表身上,嘴角浮现出一抹冷厉的笑意。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长枪,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片战场:
“袁术,刘表,你们以为董相国的迁都队伍是那么好追的吗?本将军在此等候多时了!”
他猛地一夹马腹,长枪前指,声如惊雷:“全军出击!一个都不要放跑!”
号角声再次炸响,那些埋伏在丘陵上的西凉兵如同潮水般涌下,从三面合围而来。
徐荣亲率铁骑从正面冲杀,如同一柄锋利的尖刀直插联军阵型。
袁术和刘表的兵马刚刚经历了一场追击战,阵型尚未完全收拢,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伏击打了个措手不及,顿时乱作一团。
“不要慌!结阵!结阵!”
刘表嘶声大吼,试图组织抵抗。
但他的声音在震天的喊杀声和号角声中显得微弱而无力。
那些士卒们被三面合围,惊慌失措地四处奔逃,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徐荣一马当先冲入联军阵中,长枪横扫,将挡路的士卒一一刺翻。
他身后的西凉铁骑如同洪流般涌入,将联军的阵型彻底撕碎。
“撤!快撤!”袁术嘶声吼道。
徐荣一马当先冲入联军阵中,那杆长枪在他手中如同一条翻江倒海的银龙,枪尖所过之处,联军的士卒纷纷倒地。
他的目标非常明确——袁术。
他看得出来,袁术是这支追兵的主将,只要斩了袁术,联军便会彻底崩溃。
他猛地一夹马腹,胯下的枣红马嘶鸣一声,如同一道赤色的闪电般直扑袁术所在的方向。
袁术正率着亲卫拼死冲杀,试图打开一道缺口。
他的长刀上沾满了鲜血,手臂已经酸麻到了极点,但那双赤红的眼睛中依然翻涌着疯狂的杀意。
他看到了徐荣冲来的身影,瞳孔骤然一缩。
他袁术是四世三公的袁家嫡子,是堂堂的联军诸侯,岂能在一个西凉将领面前退缩?
“徐荣!受死!”
袁术暴喝一声,猛地催马迎上,长刀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劈徐荣的面门!
徐荣冷笑一声,连闪避的动作都没有。
他只是手腕一翻,长枪如同毒蛇吐信般刺出,枪尖精准地点在袁术长刀的刀面上。
“铛”的一声脆响,袁术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刀身上传来,震得他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流淌下来。
他的长刀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重重地插在数丈外的泥土中,刀身还在兀自颤动。
袁术武艺,多是被吹捧的人吹捧着,对付普通士卒,打打顺风仗还行,面对真正武将,瞬间露出真面目。
袁术的面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本能地想要拔马后退,但徐荣已经催马冲到了他的面前。
那杆长枪带着冰冷的劲风横扫而来,枪杆如同铁棍一般砸向袁术的腰腹。
袁术拼尽全力侧身闪避,但那一枪的速度太快了,枪杆虽然没有直接砸中他的腰腹,却狠狠地扫过了他的大腿根部。
“噗——!”
一声沉闷的钝响在暮色中格外刺耳。
袁术的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僵在了马背上。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裆部已经血肉模糊,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染红了整片马鞍。
他张了张嘴,想要发出一声惨叫,但喉咙中只挤出一声嘶哑而凄厉的哀嚎。
“啊——!”
那声哀嚎在旷野上回荡不息,如同一头被活活阉割的牲畜在垂死挣扎。
袁术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双手死死抓住马鬃,整个人几乎要从马上栽落。
他的面色在那一瞬间从惨白变成了青紫,额头上冷汗如雨,嘴唇剧烈哆嗦着,眼睛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恐和绝望。
不远处的纪灵听到了那声惨叫,猛地转头望来。
当他看到袁术裆部那片血肉模糊的惨状时,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他的面色在那一瞬间变得铁青,喉咙中发出一声撕裂般的暴喝:
“贼子休敢伤我主公!”
纪灵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猛虎,猛地催马冲向徐荣。
他手中的长刀带着雷霆之势直取徐荣的后颈,刀锋划破空气的尖啸声尖锐刺耳。
徐荣听到身后的破空声,本能地侧身闪避,但那刀锋依然擦过了他的肩甲,将铁甲切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从伤口中涌出。
徐荣闷哼一声,拨马后退数步,目光落在纪灵那张因为暴怒而扭曲的面容上,嘴角浮现出一抹冷厉的笑意。
“纪灵?倒是有几分本事。不过,你救不了他。”
徐荣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笃定。
纪灵没有答话。
他猛地冲到袁术身侧,一把抓住袁术的马缰,嘶声吼道:
“主公!走!”
他拼命催马向联军残部突围的方向冲去,手中的长刀挥舞如风,将挡路的西凉兵一一斩落。
袁术伏在马背上,整个人已经痛得几乎失去了意识,鲜血顺着他的大腿不断流淌,将马腹和马腿都染成了暗红色。
他的双手死死抓着马鬃,每一次战马的颠簸都让他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与此同时,在战场的另一侧,罗平正率着刘表的亲卫拼死冲杀。
他的乌黑长枪在暮色中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每一枪刺出便有一名西凉兵倒地。
他的武艺远超寻常将领,那些西凉兵虽然悍勇,但在他的枪下却如同土鸡瓦狗一般不堪一击。
他猛地冲到刘表身侧,沉声道:“刘使君!随我来!我为你开路!”
刘表此时已经浑身浴血,他的战马被一支流矢射中,已经倒在了地上。
他徒步在乱军中拼杀,手中握着一柄从地上捡来的环首刀,刀身上布满了缺口。
他听到罗平的声音,猛地抬起头来,那双沉稳的眼睛中掠过一抹希望的光芒。
他跟着罗平,在那些亲卫的掩护下,沿着罗平杀开的血路拼命向外突围。
罗平的长枪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铁壁,将那些追来的西凉兵一一逼退。
他的马术精湛至极,战马在乱军之中辗转腾挪,避开了一次又一次的刺击和箭矢。
他带着刘表冲过一片被鲜血浸透的旷野,冲过那些散落的尸体和断裂的旌旗,最终冲出了西凉军的包围圈。
徐荣在后方看着罗平突围而去的背影,面色微微一凝。
他当然知道罗平是谁——刘表麾下的猛将,曾在洛阳城下与吕布战平。
他没有下令追击,而是收拢兵马,打扫战场。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击溃了袁术和刘表的追兵,缴获了大量的辎重,斩杀了数千联军士卒。
至于袁术被阉的事,虽然是意外,但这个意外足以让联军内部再添一道裂痕。
夜深了,旷野上只剩下零星的喊杀声和伤兵的呻吟声。
徐荣策马立于战场中央,望着东方那片渐渐暗沉的天际线,嘴角浮现出一抹冷厉的笑意。
他缓缓收起长枪,对身旁的副将道:
“传令下去,打扫战场,收拢辎重。然后全军撤回长安。”
“诺。”副将领命而去。
徐荣策马转身。
他的身后,那些西凉兵们正在战场上收拢俘虏、清点缴获。
月光将这片被鲜血浸透的旷野照得一片惨白,如同一幅巨大而惨烈的画卷,在夜色中缓缓合上。
………
十里外,一处荒废的村落。
刘表率着残部退到了这里,终于勒住了马缰。
他翻身下马时双腿一软,几乎跌坐在地上。
他环顾四周,只见跟随他突围而出的士卒不到五千人,人人带伤,甲胄不整,面如死灰。
那些士卒们三三两两地靠在断墙和枯树下,有的用布条草草包扎着伤口,有的捧着缺了口的陶碗喝着泥水,还有的只是沉默地坐在地上,目光空洞地望着远处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天空。
罗平策马走到刘表身侧,翻身下马,抱拳道:
“刘使君,末将幸不辱命。”
刘表面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声音沙哑而疲惫:
“罗将军辛苦了。若非将军拼死开路,本州牧今日恐怕便要交代在那片旷野上了。”
罗平微微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身走向那些正在收拢的残兵,开始清点伤亡,安排警戒。
就在这时,村落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刘表猛地抬起头来,手按刀柄,面色骤变。
但当他看到那面残破的“袁”字战旗时,手从刀柄上松了下来。
袁术的残部到了。
纪灵策马走在队伍最前方,面色阴沉如铁。
他的身后跟着百余名袁术的亲卫,人人面色惨白。
而在队伍中间,袁术躺在一副临时扎成的担架上,被四名士卒抬着。
他的面色青灰如纸,双目紧闭,嘴唇干裂,额头上满是冷汗。
他的裆部被厚厚的布条缠住,但鲜血依然从布条下不断渗出,将担架上的木板染成了暗红色。
他的身体在担架上微微抽搐着,偶尔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刘表快步走上前去,看到袁术那副惨状时,面色骤然变得铁青。
他蹲下身来,看着袁术那张因为痛苦和绝望而扭曲的面容,声音沙哑而低沉:
“袁使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