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当真？”
“自然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
薛兆川心里稍微好受点了，喝了口茶，才道：“寇枝，你过段时间再去看绣坊。”
“我知道的，我这几日就都不出门了。”
寇枝神色无辈无喜，不出门就不出门，反正刺绣女红是她最大的爱好，不出门她就待在屋子里专心搞刺绣。
薛兆川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语气有些微哑：“我下了学就回来陪你。”
寇枝翻出几身衣裳来，递给薛兆川，眉眼笑意盈盈。
“这些是我给你做的新衣裳，你一件一件的试试，看看合不合身，不合身我再改。”
薛兆川起身看着这些衣衫，手指慢慢拂过料子表面，衣裳针线齐整，拼接处看不出一点缝口，简直就是浑然一体，衣服花纹繁复，刺绣更是重工，全套衣裳上甚至都看不到一点线头。
一件米白色长袍上绣着几支墨色孤竹，配色雅致，绣纹灵动，一针一线规整有度，寻常绣娘万万不及。
薛兆川从前还说过不需要寇枝给他做衣裳这种话，只是寇枝不听，一天到晚闲不住，不是做衣裳就是做鞋子香囊荷包，她嘴上说着针线不能废，得日日练习，可她的这份心意，薛兆川却很是受用。
“不用改了，你做的都是合身的。”
他眼里笑意盈盈，看向寇枝的眼神很是温柔。
“姑娘，柯家又送信过来了，柯允说这封信你必须看！”
九九捧着信封进了房间，见两个人都在，一时有些尴尬。
整个屋子一时安静下来。
寇枝看了看九九手里那封信，又抬眼悄悄看向薛兆川，心里早就慌得不行，面上却仍维持着平静。
薛兆川冷冷看着那封信，又回头看了看寇枝，眼里笑意褪去，周身气氛忽然冷了下来。
他朝九九走去，一把抢过那封信。
“我倒是要看看，这小子都给你写了些什么玩意！”
听着语气不善，寇枝咬着唇，一言不发，心里只盼着，柯允那个混蛋可别乱写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薛兆川看着信，忽然露出一抹冷笑，而后语气冰冷调侃起来。
“行啊，你们俩还要旧情复燃呢！”
九九脸色惊慌，连忙说道：“公子，不是的，姑娘从未理会过柯允，是他日日缠着姑娘，姑娘不厌其烦……”
薛兆川将那信猛地扔在地上，狠狠用脚踩了踩，面带愠怒看向寇枝。
“信里都写了，他要纳你为妾，你不同意他就来找我，你作何感想？”
寇枝能有什么感想，她现在只想狠狠地敲柯允的头，这不是给她添乱吗？
“我不会答应他的，我已经明确跟他划清关系了，我和他之间没有任何可能。”
寇枝语气坚定说出这句话，可是瞧着薛兆川的脸色，她又知道他不会信。
薛兆川眉头一拧，很是不屑地说道：“今日这信，我就当没看过，寇枝，你最好别让我失望！”
寇枝心头咯噔一下，薛兆川这是又生气了，接下来他要不和自己大吵一架，要不就出去发泄，总之白日里她是看不到薛兆川了。
“薛兆川，我说什么你都不信，是吗？”
寇枝眼睛直直盯着薛兆川，二人四目相对，薛兆川见她行事败露却仍如此理直气壮，心里更是觉得自己可笑。
“你要我信什么？信你和柯允之间没有什么？”
“我和他本来就没有什么！”
薛兆川迈步走到她面前，抬起她的下巴，居高临下道：“你要我说多少遍，柯允根本就靠不住，你要是实在想嫁人，我给你挑，我挑的人比柯允强一万倍，你怎么总是不听呢？”
呵呵，她名义上已经是薛兆川的人了，薛兆川却仍然想着把自己嫁给别人。
“薛兆川，你什么意思？我承认你救了我，我很感激，我做你的外室，那也是我愿意的，你现在却跟我说什么，把我嫁给旁人，我的人生要受你摆布吗？”
薛兆川脸上血色褪去，眸色深沉如寒潭，脸色泛着一层冷白，下颌线绷得很紧。
“别跟我岔开话题！我现在说的是你和柯允！”
寇枝心里的慌乱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气恼。
“薛兆川，你刚刚说的是人话吗？我已经是你的人了，此事京城皆知，你还要把我嫁给旁人，你置我于何地？”
薛兆川目光沉沉扫来，眼底压着未泄的怒火，隐忍不发却威慑逼人。
“对了，我差点忘了，柯允不嫌弃你跟过我，所以你和他，就这样勾搭上了？”
寇枝狠狠甩开他的手，眸里怒意明显，语气不自觉带上几分冷意。
“薛兆川，你根本不信我，我说什么都没用。”
“还要我信什么？他都要来找我跟我要你了，你还说你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寇枝，你把我当傻子呢？”
“总之，我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我问心无愧！”
九九早已吓得躲在门外一侧，这是公子和姑娘的事，不是她能插手的。
薛兆川眼神锋利如刀，直直锁着寇枝：“要不你给他回封信吧，你就说，让他来找我。”
寇枝不解问道：“找你做什么？”
薛兆川眼底翻涌着戾气，周身气势骇人。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揍他一顿！寇枝，我不怕他惦记你，我就怕你心里还念着他！”
寇枝闻言一愣，随即低头叹气，才又抬起眸子，说道：“薛兆川，我没有惦记他，他往后怎么样都与我无关，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会理会他。”
薛兆川凝视着她神色认真的模样，冷笑道：“真的吗？你和他十几年的情分，真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吗？”
寇枝压下心中怒意，心平气和道：“薛兆川，你别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你和姚小姐的情分你放不下那是你的事，我就算和他认识十几年，也没有什么放得下放不下的，他不行不适合我，我绝不会多做纠缠。”
薛兆川眼里只剩淡漠寒凉，脸色黑得吓人。
“在说你的事，你还攀扯上我来了，好，你好的很，你既然不听劝告，我也不会多说什么，索性等他上门来找我时，我就先揍他一顿，再同意了你们俩的好事！”
说完，他拂袖就要离开，寇枝开始慌了，柯允是真会上门去找他的，万一他同意了可怎么办？
她拉住薛兆川的袖子，语气有些着急。
“薛兆川，你不能同意他，就算你同意他，我也不会答应，我知道在你们这样的人看来，无论外室还是妾室都只是个玩物，是可以随时抛弃的玩意。”
寇枝越说心里越憋屈，眸子里蓄满泪水，语气渐渐带上了哭腔。
“可我不愿意，我也不会答应，你若是真答应了他，我就离开，跑的远远的，你要是想把我嫁给旁人，我也不生气了，只要对方人品好我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可是柯允不行，我不会同意的，你和我已经因为他吵过好几次，我每次跟你说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你都不信。”
“薛兆川，就当我求求你了。”
她说着说着落下泪来，语气也近乎哀求，神色无助又惊惶，瞧着很是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