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薛兆川自顾自喝着酒,果然几杯酒下肚,心里就没那么烦闷了。
叶玉京喝着酒,视线痴痴落在醉烟身上,醉烟还是如此美丽动人,弹奏的乐曲更是叫人如痴如醉,听来只觉如临仙境。
叶玉京同薛铭和薛尧两人喝完酒,又端着酒杯来到薛兆川近前,将酒杯举高对着他。
“薛兄,你今日能陪我过来,就说明你心里还惦记我这个兄弟,叶某别的废话不说,这杯酒,我敬你!”
说完,他仰头将杯中酒饮尽,薛兆川也举杯而后一饮而尽,刚将酒盏放置于面前矮几上,叶玉京就凑了过来,他喝了酒胆子越发大了,行事也无拘无束起来。
叶玉京在薛兆川身边坐下,给自己斟满酒,说道:“薛兄,往后我不必再来烟雨楼见醉烟了!”
薛兆川很是惊诧,醉烟不在烟雨楼她能去哪里?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玉京又喝了一杯酒,目光向醉烟看去,醉烟也含羞带怯朝他看过来,二人目光交汇,气氛很是暧昧。
“因为我啊,要娶醉烟进门做妾了!”
薛兆川闻听此言惊讶不已:“叶玉京,你还没娶妻就敢纳妾,你的名声和前程不要了?”
叶玉京摆摆手道:“要那玩意做甚,你都不在乎,我在乎什么?”
该不会是自己的所作所为把叶玉京给带坏了吧?可是不应该啊,他可以不做这种事的。
“你父亲母亲呢,他们也同意?”
“自然是不同意的,但是我执意要娶醉烟,他们也奈何不了我!”
薛兆川沉思片刻,问道:“你答应了你爹娘什么条件?”
叶玉京嗤嗤一笑说道:“自然是娶我母亲娘家的表妹做正妻。”
说完,他又喝下了一杯酒。
叶玉京母亲娘家的表妹,这关系拐得有点远了,这个表妹薛兆川听叶玉京说过,她本是叶家八竿子打不着的一个远房亲戚,因为幼年丧失双亲,被叶玉京舅舅舅母抚养,叶玉京的母亲也很喜欢这个姑娘,一心想着让这姑娘嫁进叶家。
只是叶玉京此前都不答应,无论二老如何磨破嘴皮都不肯,如今倒是找着机会了,正好趁机将表妹嫁进家里来。
叶玉京一门心思都在醉烟身上,他为此肯定跟家里吵了无数次,父亲母亲这才松口接了醉烟,既然叶玉京无心表妹,那这姑娘到叶家来恐怕要受他冷落了。
两人正聊着,忽然房门被推开,几人向外望去,只见醉枝缓缓走进厢房。
她上身绯红色短款绫罗小袄,内搭桃红纱抹胸,下身翠绿八幅罗裙,裙身绣缠枝牡丹,腰间系大红织锦腰带,坠彩色流苏,脚踝缠银细链,配色浓烈,一举一动都很是娇媚灵动。
她的眸子朝薛兆川看来,眼神里有嗔怪,有缱绻,随即又笑意盈盈说道:“姐姐,今日薛公子来了你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
醉烟乱了分寸,指尖误触了另外的琴弦,薛兆川不懂音律,什么也没听出来,可叶玉京懂,他抬眸向醉烟看去。
醉烟笑着道:“姐姐事先也不知情呢,若是我早些时候得知薛公子要来,哪有不告诉你的道理?”
醉枝浅浅一笑,并不在意。
“那我来给姐姐伴舞可好?”
醉枝抬起双臂旋转一圈来到中间,身姿灵动轻盈,醉烟笑得眉眼弯弯,重新弹起了曲子。
席间乐声响起,薛兆川只自顾自和叶玉京聊着,叶玉京看着醉枝,丝毫没听清薛兆川说的什么,只是对薛兆川道:“她是为你来的。”
薛兆川抬头看了一眼,眼里并无任何波澜,“你没话找话了是吧?”
叶玉京微微一笑,又喝下一杯酒,略带调侃说道:“我猜,醉枝姑娘一会该过来怪你上次为何不来见她。”
薛兆川瞪了叶玉京一眼,又收回目光,叶玉京继续说道:“薛兄,不如咱们打个赌如何?”
薛兆川放下手中酒盏,问道:“赌什么?”
叶玉京嘿嘿一笑,说道:“我赌醉枝会说刚刚那句话,就赌一千两银子,如何?”
薛兆川面露犹豫,问道:“叶玉京,你是不是为了给醉烟赎身,把身上的钱都花光了?”
叶玉京故作一副“冤枉”的样子,“薛兄,我看你是不敢赌了,也罢,既然你怕输,那我也不好再为难你,这事就此作罢!”
薛兆川拉着他的袖子,“谁怕输了?我就跟你赌又怎样,就是输了我也认!”
叶玉京拍手叫好:“好,薛兄,你既然不怕输,那我们就约定好了。”
“自然,只是你不许同醉枝说话!”
“我叶玉京是什么人?我虽然读书不争气,却也知道言必行,行必果,你放心吧!”
二人说了半天的话,醉枝停下舞步来到两人身侧,她朝薛兆川抛了个媚眼,薛兆川皱着眉头很不耐烦。
叶玉京见状,只是悄声走开,并不打扰二人,他又去同薛铭两兄弟喝着酒。
醉枝也并不恼,现在她是知道了,薛兆川这样的人,应当很不喜欢女子太过轻佻奔放,遂敛了心思,褪去待客时的媚态,神色温婉沉静,在他对面坐下。
自顾自喝了杯酒,醉枝抬眸瞥见薛兆川眉头紧锁,不由得浅笑道:“薛公子今日闷坐不语,满面愁绪,想来是被心上人情事困住了。”
薛兆川瞥了她一眼,并未回话。
醉枝脸上仍是笑意盈盈,“薛公子,不如你同我讲讲,兴许醉枝还能为公子解惑呢!”
这时,薛尧上前来在薛兆川耳边嘀咕了几句,薛兆川只说了句:“知道了。”
薛尧又退回薛铭身边,同两人喝着酒聊着天。
薛兆川端起酒杯浅酌一口,说道:“好,我就同你说说,你若是能开解得了我,我今日必有重谢!”
“那醉枝就洗耳恭听了!”
薛兆川借着酒意,声音有些低沉:“我参不透她的心思,任凭我百般揣测,也分不清她是满怀怨怼,还是已然心寒疏离。”
醉枝放下酒杯,指尖轻拢裙边流苏,缓缓开口:“薛公子出身国公高门,自幼锦衣玉食,身边下人仆从、世家亲友无一人敢违逆你的心意,凡事皆由你决断安排,久而久之,便习惯用自己的想法去衡量旁人。”
“女子动心,素来内敛隐忍,欢喜不轻易宣之于口,委屈也极少哭闹诉苦,受了委屈时往往沉默寡言,看似波澜不惊,内里早已攒下满心失落。”
薛兆川莞尔一笑:“那你说得不对,她生气时会跟我吵,非要跟我争个高低,不是你说的这样忍气吞声的性子。”
醉枝手指攥紧酒杯,薛兆川又道:“不过你前面那句话说对了,我确实有些,爱用自己的方式去衡量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