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发店。
陈慧云送走做头发的女生,打开手机,看到黄颜朗发来的照片。
点开仔细一看,照片里的人居然是小陈,顿时陈慧云升起了怒火。
但是她并没有被怒火冲昏头脑。
她知道单纯的语言攻击,不能让这种二皮脸有丝毫难堪,或许自己越,骂他还越开心。。
陈慧云只是淡淡地给他回了个【哦】
陈慧云想了想又追加了一句【是我让他找个正经女朋友的】
…
黄颜朗不敢置信地看着微讯聊天框,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自尊自爱的陈慧云吗?
她怎么能接受的呢?什么叫正经女朋友?
那她陈慧云算什么?
不正经的吗?
…
黄颜朗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刺眼的红色感叹号,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下一秒,手机便如断线的风筝般砸向地面,屏幕瞬间炸开蛛网般的裂痕,零件四散飞溅。
“陈慧云,你怎么能也变成这么恶臭了呢?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嘶哑的怒吼在街道上显得如此突兀,有不少人看了过来,但又很快离开。
满腹怨怼的黄颜朗揣着一打冰镇啤酒,铝罐表面凝结的水珠混着掌心的冷汗,在昏黄的路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他仰头灌下一口,苦涩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却浇不灭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只能像个游魂般在柏油路上晃荡,影子被路灯拉得忽长忽短,扭曲如鬼魅。
“砰”的一声闷响,他撞上了一个脸上打着唇钉和鼻钉的精神小妹。
小妹手里的奶茶泼洒出来,在深色裤子上洇开一片污渍,她踉跄着靠向身旁染着绿毛花臂的精神小伙。
“你他妈眼瞎啊!”小妹的尖叫刺破夜空,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手指几乎戳到黄颜朗鼻尖。
绿毛小伙立刻撸起袖子,露出花臂:
“老东西找死是不是?”
两人的咒骂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可黄颜朗只是木然地站着,眼神空洞地望着远处闪烁的霓虹灯牌,仿佛那些恶毒的话语不过是过耳的风。
见对方毫无反应,两人骂得越发无趣,啐了一口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黄颜朗的目光突然聚焦在脚边的石块上,那粗糙的质感硌得他脚底生疼,却莫名唤醒了他体内沉睡的暴戾。
酒意上涌的瞬间,他抄起石块狠狠掷出。
石块带着破空声砸在绿毛后背。
“我凸(艹皿艹 )!”
绿毛龇牙咧嘴地转身。他像被激怒的野兽般扑来,一记雷欧飞踢正中黄颜朗胸口。
剧痛让黄颜朗眼前发黑,他重重摔在地上。
紧接着,雨点般的拳头落在身上,每一击都带着闷响。
“别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小妹生怕小伙把人打死了,连忙上前拉着。
黄颜朗躺在血泊里,嘴角挂着血沫,却还在嘶吼:
“玛德,有本事打死老子啊!”
“老不死的,今天就放过你了,下次别再让我看到你。”小伙也不傻,自己气也出了,等会儿这老登要是报J,自己血亏。
围观的人群举着手机,闪光灯此起彼伏,像在欣赏着马戏团的表演。
直到精神小妹小伙溜走,才有人小声议论着散开,没有人拨打120,也没有人报警。
夜风卷起地上的啤酒罐,发出清脆的滚动声。
黄颜朗眼神飘忽地看着夜空,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里浮现。
…
男生宿舍,陈述收到了李小璐的好友申请。
一番交谈下来,在使用了【探查】后,借助李小鹿的记忆,陈述对那个圈子的刻板印象又加深了。
那些光鲜亮丽的头衔与名声被一层层剥开,露出的不过是欲望驱使下狼狈不堪的内里。
所谓的名人,剥离了舞台的灯光,也不过是被欲望牵着鼻子走的凡人。
甚至还更不如,所谓的文化工作从事者,尽是一些没什么文化的人。
陈述已经把李小鹿看了个底掉。
不过还是耐心和她交流着。
李小鹿字里行间透出的焦虑并非源于自身的丑闻,而是那个被吓坏了的女儿。
这个圈子里的人不仅没文化,而且非常的相信这些不可说的东西。
陈述直接看人下菜碟,语气冷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感。
手指轻点屏幕,敲下一串繁琐且苛刻的法事准备要求。
不出所料,李小鹿对这些近乎刁难的条框全盘接受,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处理完这边,陈述切到与张雅洁的对话框,简短同步了情况。
张雅洁的回复来得很快,字里行间溢满了感激,那种被人把随口一提的小事郑重放在心上的触动,让她指尖有些发烫。
她忍不住想要回馈些什么,打开抖豆,搜了一下送男大什么能让他开心。
五花八门,不正经的有非常多。
不过张雅洁很快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没有哪个男生能拒绝一台顶配电脑吧?”她自言自语着,打开了购物软件。
屏幕的荧光映在她兴奋的脸庞上,她毫不在意价格地勾选着配置单。
顶配的“败家之眼”主机,加上最昂贵的机械键盘、降噪耳机,所有的外设都拉到了顶格。
她不懂那些复杂的参数,只知道要买就买最好的。
付款成功的瞬间,那种期待着陈述收到礼物能够开心的期待感让张雅洁非常满足。
目光落在地址栏上——那是她刚才以“送外卖”为借口,特意要来的地址。
除了电脑,她还额外点了几份丰盛的外卖,备注是雅雅姐点给小述的夜宵。
做完这一切,张雅洁趴在床上,晃荡着双腿,看着订单详情发呆。
一种更为大胆、更为隐秘的渴望在心底滋生。
她把自己蜷缩成一团,脸颊贴着柔软的枕头,脑海里那个念头愈发清晰:
如果时机合适,她真想把自己也打包过去,作为那份最特别的“外卖”,一同送到陈述面前。
…
第二天傍晚。
陈述收到取件码的时候,寝室里只有他一人。
大冰好像去约会了,至于其他两个懂得都懂。
来到菜鸟,看到发件人是洁,陈述心下了然,是雅洁姐给自己的惊喜。
不过陈述发现快递有点多啊。
他可不想一个人捧着这么一大堆东西,那也太怪了。
找谁帮忙呢?
陈述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胡可儿的身影。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通了微信语音。
“喂,在哪里?哦,来驿站帮我拿快递。”他的声音平淡,带着一种习惯性的指令口吻。
“哦哦,好的,马上来。”听筒那头传来的声音急促而慌乱,甚至能听到椅子被撞动的声响。
胡可儿挂断电话时,心脏还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
她一直单向地、卑微地讨好着陈述,今天难得被陈述主动“召唤”,这种被需要的错觉让她兴奋得指尖发颤。
她急急忙忙地放下手头还没做完的报表,临出门前,目光在桌面上游离了一瞬,顺手拿了一个精致的丝绒发绳套在手腕上,她期待一会儿能用得上。
想了想,她又从门后取下一个宽大的米色帆布袋。
初秋的风带着些许燥热,吹乱了胡可儿额前的碎发。
她顾不上整理,一路小跑向驿站赶去。
陈述在驿站门口刷着手机。
五分钟后,他终于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街角。
胡可儿跑得脸颊绯红,胸口微微起伏,发丝被汗水黏在颈侧,但那双眼睛在看到陈述的瞬间,亮得惊人。
那副模样,像极了在雨中等候许久、终于看到主人归家的小狗。
唯一的差别是,胡可儿没有那条可以疯狂摇晃、表达欢愉的尾巴,她没有尾巴,只能用这种近乎讨好的奔跑来掩饰内心的卑微。
“来的挺快的呀。”陈述站直了身子,目光扫过她手中的帆布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还挺聪明的呀,还知道带个袋子来,不错不错。”
胡可儿喘匀了气,双手有些局促地抓紧帆布袋的带子,听到夸奖后,脸上立刻绽放出一个讨好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
“嘿嘿,谢谢主人夸奖。”
夕阳的光影在她脸上切割出明暗的界限,让她看起来既顺从又有些虚幻。
陈述看着她这副没脸没皮的样子,不由得想给她点奖励:
“走吧,等会儿放好快递,请你吃晚饭。想吃什么?”
“嘿嘿,吃什么都可以,”
胡可儿亦步亦趋地跟在陈述身后半步的距离,声音软糯得像是一滩融化的糖水,
“只要是主人赏赐的。”
陈述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眼前这个低眉顺眼的女孩。
陈述不由想到最开始接触时,她那副张牙舞爪、浑身带刺的傲娇样子。
那时的她像只炸毛的猫,而现在的她,却温顺得像只被驯服的狗狗。
这种巨大的反差感,让陈述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爽。